如果我生活在戰爭年代;如果,我有幸是一名戰場指揮官;我只會做一件事,那就是以殺止殺。”
“優待俘虜?”
“我去他二舅姥姥!!!”
潘億年最后的咆哮,就好似點燃了導火索。
所有新生,都爆發出憤怒到極點的咆哮。
“去他二舅姥姥!”
“去他二舅姥姥!”
“去他二舅姥姥……”
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一道道驚濤駭浪,在山林間橫沖直撞。
山林寂靜。
枝葉沙沙作響。
好似沉默,又好似在回應潘億年的話。
總教官愣愣地看著潘億年,指責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只有難言的復雜。
還有埋藏在軍人骨子里的意難平。
秦昊秦主任,更是拍了拍潘億年的肩膀,然后沉沉地嘆了口氣。
身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更能理解潘億年這些話的含義。
這些話,又何嘗不是他們的心聲?
土生土長的金陵人,往前翻上幾十年,誰家跟腳盆國沒有血海深仇?
“總教官,您現在,還覺得我有錯嗎?”
聽著周圍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潘億年嘴角泛起一抹微不可見的笑意。
后世,不知道多少人,為此意難平!
不知道多少人覺得,那個不知悔改、否定事實的國度,就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他說這些話,干這些事,不是一時氣憤,而是早有圖謀。
大局,是高層需要考慮的事情。
他只是一個小人物。
哪怕重生了,他也未覺得自己是什么位面之子。
他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照顧好雙親,抓緊那個女孩的手,發家致富,然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圍之內,讓某些遺憾、某些意難平、某些氣炸肺的事,在他眼前消失!!!
就如,后世氣炸肺的櫻花祭!
就如,那在新時代劃定的新租界日式風情街!
重活一世,他當效仿他最喜歡的兩個朝代。
強漢。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硬明。
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他就是這么憤青!!!
“當然有錯,你的錯大了去了。”
“空包彈不要錢啊!”
“有你們這么浪費的嗎?”
總教官突如其來的話,讓潘億年微微一愣,隨即綻放出會心的微笑。
他知道,總教官也認同了他的話,只是礙于身份,不能說出來。
“笑什么笑,整隊歸校,準備明天的匯報演出。”
總教官笑罵了一句。
看著潘億年有些唏噓,還有些復雜。
你說,他是個少年,偏偏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
你說,他少年老成,可偏偏總會干一些出格的事,憤青熱血,甚至不過腦子。
一時間,他突然有點看不懂潘億年了。
嘟嘟嘟……
“所有人都有,整隊歸校!”
伴隨著潘億年的吼聲,所有人都緊緊抱著95式,整隊上車。
回校的路上。
潘億年故意落后一步,在柳依依不甘的目光中,坐在了蘇穎身邊。
“你有沒有覺的,我剛才的形象,很高大?”潘億年死皮賴臉地小聲問道。
“幼稚。”
蘇穎故作嫌棄地把臉扭到一邊。
可她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后面的眸子,卻亮晶晶的,那揚起的下巴,更滿是藏不住的驕傲和得意。
“嘿嘿……”
潘億年咧著嘴輕笑。
……
軍訓最后一天。
上午,常規訓練,合影留念。
下午,匯報演出。
這一天,操場上空,彌漫著濃濃的不舍。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自己的教官。
仿佛,下一刻,教官就會消失一樣。
他們,忘記了教官的嚴厲,忘記了躲在宿舍的咒罵,更忘記了那讓他們恨得牙根癢癢的豆腐塊……
直到,下午。
他們排著整齊的方陣,經過主席臺,一遍又一遍,扯著嗓子大喊曾經恨急眼的口號。
軍體拳表演,他們拼盡了全身的力氣。
奔襲障礙翻越、匍匐前進,他們拿出了最好的狀態。
萬千道目光,緊緊盯著教官轉身離去的背影,看著整隊集合裝備撤離的教官方陣,他們不知不覺間,模糊了眼眶。
他們,不知道校領導在主席臺上,說了什么。
他們,也不知道,總教官最后說了啥。
他們,只知道,軍訓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也許,是半個小時。
也許,幾分鐘之后。
他們就得跟教官說再見。
直到,潘億年帶著四個手持樂器的同學走上主席臺,眾人的目光,才緩緩聚焦。
“在此之前,總教官、潘主任和校領導,希望我代表大家,做一個總結發言。”
“我想了很多,也寫了很多。”
“可越寫,越覺得那些話淺薄可笑。”
“所以,我打算,把我想說的話,唱給諸位聽。”
說完,潘億年后退半步,彈響了吉他。
伴隨著低沉的鼓聲,琵琶、古箏錚錚的殺伐之音響起,潘億年鏗鏘之聲,傳遍了這個操場,也響徹在南大上空。
“塞上明月照雕弓,”
“中華兒郎唱大風,”
“靖邊軍盼楊家將,”
“破敵國思韓世忠,”
“英雄血,代代同,我鑄長城瀚海中。”
“射天狼,引長弓,我將從軍寫精忠。”
……
“強軍征途有我在。”
“紅日映照報國夢。”
“看我從軍行……”
鏘……
剛剛被歌聲點燃了軍人豪氣的眾人,尚且沉浸在歌聲中,潘億年猛然按住了琴弦,音樂之聲也戛然而止。
緊接著,潘億年和參加伴奏的四名同學,在話筒前整整齊齊站成了一排。
“我宣誓,若有朝一日,家國所需,我必入伍從軍,為國征戰,百死無悔!”
“敬禮!!!”
……
軍訓結束了。
南大新生,莊嚴宣誓,淚灑操場。
軍區教官,敬禮淚目,揮手告別。
總教官看著站在學生隊伍最前面的潘億年,臉上帶著遺憾,還有嫌棄。
他能想到,潘億年會拒絕他拋出的橄欖枝。
但他沒想到,潘億年給出的理由,會是那么的……操蛋。
“我喜歡貂蟬,我不喜歡母豬!”
“我特么……”
回想著潘億年的話,總教官失態地大爆粗口,恨不得跳下車,拎著潘億年的領子,告訴這個混蛋玩意,軍營有女兵,還有好看的女兵。
可最后,卻又氣極反笑。
他有種感覺,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再次見到潘億年。
因為這個混蛋玩意,肯定安分不下來。
確實如此。
這邊,他們的軍車剛剛拐彎,潘億年就在柳依依不甘的目光中,拉著蘇穎直奔墮落街。
!
半個月啊!
半個月不讓新生出校門,他都不知道店鋪裝修成啥樣了。
萬一變成效果圖僅供參考,他找誰說理去?
還有。
拆遷公告也發布一個星期了。
拆遷辦給他打了不知道多少次電話,一次都沒接到。
萬一,把他當成了故意阻礙城區規劃的釘子戶,給他定個最低標準,那可就虧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