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奮強再次將包裹推回男子手中,語氣平和而堅定。
“真的不用了。之前的事情我已經忘了,你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你感覺好多了就好。”
他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眼神里帶著鼓勵。
男子眼眶微紅,嘴唇顫抖著,似乎還想說些什么。
李奮強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回去好好休息,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隨時可以來診所找我。”
男子聽后更加羞愧,眼眶里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下來。
他哽咽著,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轉身默默地離開了。
李奮強目送著男子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他將包裹放在路邊的石凳上,轉身繼續往家走。
“終于結束了。”
走了大概一半路程,李奮強突然想起診箱里缺了幾味常用的藥材。
他習慣在每次義診結束后補充藥材,以免下次要用的時候措手不及。
想到這,李奮強停下腳步,略微思忖片刻,決定還是回診所一趟。
診所離他所在的位置并不遠,步行回去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
李奮強轉身朝著診所的方向走去,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
路過街邊的小攤時,他看到幾個孩子正在圍著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人,嘰嘰喳喳地挑選著自己喜歡的糖葫蘆。
“真開心啊。”
他笑了笑,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影子。
回到診所門前,李奮強發現診所的門虛掩著,并沒有完全關上。
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惑,平時他離開診所都會仔細鎖好門的。
難道是走得匆忙忘記鎖門了?
他伸手輕輕推開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診所里的光線有些昏暗,只有一盞小臺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李奮強一眼就看到一個陌生男子正背對著他,彎著腰在藥柜前翻找著什么。
男子的身形瘦削,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你在干什么?!”
李奮強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喝道。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診所里顯得格外洪亮,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聽到李奮強的聲音,男子猛地轉過身,手里還抓著幾個藥瓶。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昏暗的燈光下,李奮強看不清他的具體樣貌,他擰著眉頭,語氣更加嚴厲。
“你是誰?為什么在我的診所里翻東西?”
男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卻又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緊緊攥著手里的藥瓶,眼神閃爍不定,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不安地動了動身子,似乎想要奪門而出。
李奮強見狀,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男子的胳膊,厲聲問道:“想跑?沒那么容易!說,你到底是誰?想干什么?”
男子的胳膊被李奮強緊緊抓住,他掙扎了幾下,卻無法掙脫。
他低著頭,不敢看李奮強的眼睛,嘴唇顫抖著,小聲說道:“我……我……”
“我什么我!快說!”
李奮強加重了語氣,手上也更加用力。
男子吃痛地皺了皺眉,終于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哀求:“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就可以偷東西嗎?”
李奮強并沒有放松警惕,依舊緊緊抓住男子的胳膊。
診所里的燈光昏暗,照在男子蒼白的臉上,更顯得他憔悴不堪。
男子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我的孩子病了,需要一種很貴的藥,我……我沒有錢……”
李奮強微微皺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孩子病了?什么病?”
“肺炎……”
男子低聲回答,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無奈,“醫生說,需要一種進口藥,才能控制病情,但是……那種藥太貴了,我……我根本買不起……”
李奮強看著男子痛苦的神情,心中不禁有些動容。
他松開了抓住男子胳膊的手,走到藥柜前,拿起男子剛才翻找的幾個藥瓶看了看。
這些藥瓶里的藥都是治療呼吸系統疾病的常用藥,并不算貴重。
他轉過身,看著男子問道:“你說的那種進口藥,叫什么名字?”
男子連忙報出一個藥品名稱。
李奮強聽后,點了點頭,他診所里確實有這種藥,而且價格確實不菲。
他沉吟片刻,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盒藥,遞給男子。
“這是你要的藥,拿去吧。”
男子愣愣地看著李奮強手中的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顫抖著雙手接過藥,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謝謝……謝謝你……”
他哽咽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李奮強擺了擺手:“救死扶傷,是醫生的職責,不過,你以后不能再做這種事了。
有什么困難,可以求助別人,而不是走歪路。”
男子連忙點頭,擦了擦眼淚,再次向李奮強深深鞠躬。
“我知道了,醫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謝謝您,您真是個好人。”
他轉身快步離開了診所。
李奮強看著男子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走到藥柜前,將被男子翻亂的藥品重新整理好。
診所里恢復了安靜,只有小臺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走到門口,將診所的門仔細鎖好,然后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診所門口的臺階下,他看到一個老太太正費力地想要站起來。
老太太穿著厚厚的棉衣,手里提著一個菜籃子。
她似乎是腿腳不便,嘗試了幾次都沒能站起來,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李奮強連忙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關切地問道:“老人家,您沒事吧?”
李奮強攙扶著老太太,入手處棉衣厚實卻能感受到老人身體的單薄。
老太太顫巍巍地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嘴唇翕動著,像是努力想說什么,卻只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李奮強俯下身,將耳朵靠近老太太,“老人家,您想說什么?”
老太太抓住李奮強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無力:“腿…麻了……起不來……”
她說話間,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