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般若擺明了就是故意詢問。
聞正非愣了愣,瞇著眼睛面色復雜的凝著蕭般若。
他面容陰鷙:“夫人可是想要我的性命?!?/p>
蕭般若輕笑,抬眼對上聞正非視線。
饒是他氣得不行,蕭般若倒是鎮定從容,坦然自若:“大人這都記得,怎的不記得我昨夜是因何如此?”
“你!”聞正非憤怒之下,面紅耳赤。
“好了大人,此事已經過去,若還揪著不放,反倒顯得斤斤計較?!蹦猎破钤谝慌猿谅曊f道,也跟著坐下。
聞正非有氣說不出,本想計較此事,又被牧云祁說的啞口無言。
他呼吸急促。
這牧云祁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在調和,可話里話外都是在說,若是他計較,那就是斤斤計較。
半點沒有多怪蕭般若一句。
聞正非面色鐵青,卻也只能忍著坐下,看著桌上飯菜,毫無食欲。
“大人請便?!笔挵闳籼质疽?。
她自然看出了聞正非臉上的變化,方才那般,實在好笑。
想來他心中憋不住罵,面上還被架著一言不發。
興許是真的餓了,蕭般若拿起筷子,慢悠悠吃了起來。
雖然食之無味,飯菜清湯寡水,可她,從前跟著母親過過沒有吃食的日子,尤其是如此情況,看到那些百姓民不聊生,又如何能夠心安理得的吃各種好吃的?
牧云祁也是同樣。
兩人吃起這些,倒是面不改色。
沒兩下,便將飯菜吃了一半。再看聞正非坐在桌邊一動不動,甚至從未拿起桌上的筷子。
女配眸中染上濃重笑意,故意詢問:“大人怎的不動筷子?是覺得這些飯菜都不好吃嗎?”
聞正非眉頭緊蹙,冷著臉:“夫人盡管吃自己的就是了,怎還管著別人?”
“我本就不餓,如今也沒什么胃口,被某些人氣的心神不寧,你們吃罷?!?/p>
聞言,蕭般若并未勸說,只是笑著應下,與牧云祁慢悠悠吃了起來。
不一會兒,桌上的飯菜就已經吃了個干凈。
蕭般若心滿意足放下筷子,接過歲寧遞過來的帕子擦拭嘴巴。
而后偏頭,看著屋外夜色,繁星閃爍,夜風撩人,沉醉的很。
她瞇了瞇眼睛,瞧著月光之下院子荒涼,輕嘆了口氣。
“怎么了?”牧云祁緊跟著放著筷子。
瞧著蕭般若滿面愁容,他眸中含著絲絲關心。
蕭般若回眸,揚聲說道:“只是看著如今眼前的景象,說到街邊上那些憔悴的百姓還中莫名的覺得難受。”
“對其他們而言,我們在這里還能吃上這些東西,已然是十分不錯?!?/p>
說著,蕭般若垂下眼簾,睫羽之下映出的一片陰影中,藏著她夾雜著笑意的雙眸。
牧云祁聞言,故作凝重的同樣站了起來,此時目光落在蕭般若身上,目光沉沉。
他一番思索之后,輕嘆了口氣:“如此想來,百姓確實經受苦楚?!?/p>
“來人!”
牧云祁一聲低喝,屋外牧鈞匆匆而來,畢恭畢敬道:“大人可有何吩咐?”
牧云祁眼眸微瞇,沉思片刻后詢問:“如今,府中還有多少糧食?”
牧鈞思索片刻后才道:“糧食確實不多了,但還相對有一些,吃上十幾日應當不成問題。”
牧云祁蹙眉,沉思片刻后直接道:“既然如此,就計算好愕渚百姓還有多少,再將這府中的糧食分發出去,留下兩三日的即可。”
“什么!”
話音剛落,沒等牧鈞應下,身后便傳來一聲驚呼。
聞正非一氣之下,直接從椅子上上站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牧云祁面前,神色憤懣:“牧大人,你當真是大善人啊,這糧食全都分出去了,我們吃什么?”
“我們才是朝廷派來治理百姓之人,若是我們都要餓死了,哪里還有力氣來做這些事情?”
他面色通紅,顯然是被氣成這樣。
牧云祁神色坦然,卻無半點心虛,反而嘴角微揚,輕輕拍拍聞正非肩膀。
他神色凝重認真,更是輕嘆了口氣:“大人,我等心系百姓,若是百姓都沒飯可吃,我們吃著又有何用?”
“況且我今日已經命人去外面挖了草根與樹皮,那些東西百姓都吃得,我們為何吃不得?”
“想要知道百姓在吃什么苦,我們就應當親自感受他們所吃的苦。”他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尤其篤定。
蕭般若在一旁瞧著,聞正非臉色烏黑鐵青,全身顫抖。
他雙眸陰郁,其中透著狠意,明顯是不情愿的。
他冷笑,咬牙切齒:“牧大人還真是一個為了百姓的好官。”
“既然如此,你就一人去吃那些草根樹皮罷!”
說罷,他疾步離開。
便是從背影都能看得出的憤怒。
等人離開后,周圍都變得安靜下來。
隨后,一道銀鈴般的笑聲打破原有平靜。蕭般若長袖捂嘴,眉眼彎彎,回想聞正非慌亂不堪的神色,更是心中暢快。
但這一切,也不過才剛剛開始。
“帶勁!”她拍手叫好。
牧云祁側目看來,瞧見蕭般若臉上璀璨笑容,竟然比起頭頂月色,還要耀眼。
一時之間,他竟然看的呆了。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見兩人不對勁,牧鈞面色尷尬,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如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咳咳……”他捂嘴咳嗽,蕭般若才望眼過來。
她眉中帶笑,盯著牧鈞:“怎的了?”
牧鈞訕訕一笑:“方才主子說的可是真的?”
蕭般若偏頭,朝著牧云祁看去。
只見牧云祁站在光芒之中,俊秀臉龐吸人眼球,她有些挪不開眼。
而月光灑落在他身上,在他肩頭映上一層銀灰。
蕭般若眨眨眼睛,連忙收回目光。
“大人覺得呢?”
牧云祁回過神,朝著牧鈞看去。
他凝重臉上沉穩復雜,沉思片刻后輕輕點頭:“去做便是?!?/p>
“附耳過來?!?/p>
牧鈞連忙湊了上去,便聽牧云祁低沉聲音從耳邊傳來。
命令下去過后,牧鈞才匆匆離開。
蕭般若眸光流轉,分明什么也沒聽見,卻又無比清明。
甚至不用去想,也能明白這其中是什么狀況。
她緩緩靠近牧云祁,兩人四目相對。
蕭般若眉眼帶笑:“大人這一次已經做好了打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