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別喊了行不行!”
沈翠蘭的臉確確實實已經被打得腫得不成樣子,眼睛都已經瞇了一只,不過,即使這樣,葉玲也能瞧得出來,沈翠蘭在盡量壓低聲音,把事態控制到最小化。
可很顯然。
賈張氏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不止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叫喊聲還更大了。
“別喊,老娘憑什么不喊,你做了這事兒,還怕我喊!”
“媽!有什么事,咱回家說好不好!”
“回家!哼,沈翠蘭,你做夢,我就要讓全村人知道知道,你是個什么貨色!”
小男娃背著葉玲藏在一棵大樹下,四周左右都沒有人,但卻能把這里發生了什么瞧得清清楚楚。
一直在看戲的人,本來沒有什么人說話。
但賈張氏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有人開始插話了。
“不是,我說,賈張氏,你這欺負二媳婦兒就已經欺負成癮了,怎么著,現在連大媳婦兒都不放過了!”
賈張氏一聽,直接開喊:“放你娘的狗臭屁,不懂你就別在這里瞎逼逼,你知道個屁你!”
“哎喲!我們是不知道,那你倒是說說呀!”
“媽……別說了,有什么事,咱們回家好不好!”
沈翠蘭的語調近乎哀求,就差跪下來了。
但她越是這樣,賈張氏就越是厲害,不僅耳朵里沒有聽見她在說什么,還一把就薅住了沈翠蘭的頭發。
痛的她是齜牙裂嘴的。
“怎么?你怕你,你敢做你怕什么呀你,你倒是讓全村人說說,你昨天晚上炕底下的是啥?”
“媽!”
看戲的村里人,倒是越發的好奇了。
其中,就有那不怕事的年輕人,朝著賈張氏就喊了一句:是啥呀!!”
“媽!咱別說了,我錯了,我錯了好不好,咱們回家說,回家說!”
“放你娘的屁,不要臉的東西,敢做不敢當呀你,我告訴你,我今天還就要叫全村的人知道你是什么德性!”
賈張氏一用力就把沈翠蘭推到了一邊兒,清了清嗓子繼續喊:“大家知道,我賈張氏是二婚,嫁給了劉老頭,可劉老頭不長命呀,我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們兩個娃帶大,二兒子沒了,大兒子三年五載了也沒回來過,我和這大媳婦相依為命,我是把當她當閨女看待呀,可誰能想得到,昨個兒晚上,我剛起床到了她的屋子里收拾,大家想想,我在她的床底下看見了啥?”
“看見了啥?不會是男人脫了上炕的鞋靶子吧!”
這男人的話還沒說完,立馬就迎來她媳婦兒一錘,嘴里還罵了兩句:“你胡說什么呢你!”
本來以為,這人是在胡說。
但沒想到!
呵……
沒想到,在沈翠蘭又抱著賈張氏的大腿媽媽的叫了好幾聲,求她高抬貴手之后。
賈張氏卻是十分堅定地喊了出來:“對!我就是在她的床底下看到了一雙男人的臭鞋,還有……炕上男人的踩著的鞋印!”
這一下子,全村里的人都靜了。
只有葉玲在那里偷笑。
不用說也知道。
這就是葉玲想了一夜想到的高招。
哼!
這兩人不是說劉巧慧是破鞋么,她這次就來個實打實的破鞋,讓人瞧瞧。
“媽!……你這是逼我死么?”
“逼你死,你不守婦道,我就要逼你死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還敢偷男人,你說……這個男人是誰!”
“媽,我沒有偷男人!”
“你還在這里犟嘴,那你跟我說,這鞋子……是誰的!”
說完,賈張氏回到了屋子,啪的一聲,一雙黑呼呼的鞋子就出現在眾人面前,隔著老遠,都能讓人聞見味兒。
葉玲小手捂著鼻尖,很是佩服背著她的這個小男娃。
這么臭得破鞋,這娃是怎么偷過來的。
“呀!還……還是一雙男人的鞋!這誰的呀這是!”
男人,向來都對這種事很是敏感,所以,圍著賈張氏家的這些男人,一個個也都全興奮起來。
有的,甚至將眼睛轉到了沈翠蘭的身上。
身材倒也還行!
長得倒也還行!
這偷人么,倒是也能說得過去。
不過,這誰呀,怎么在這種飯都吃不飽的光景下,都有心情想這檔子事!
“就是!這誰的呀!!來……一個個全都說說!”
男人們,一個個的叫囂,不過,這事,怎么可能有人會站出來自己承認。
所以,賈張氏那邊就不讓了,朝著人群里喊了一聲:“馬隊長,這事,你管不管!”
馬隊長在這村里是二把手,不過,在高村長被撤職了的情況下,他現在可真真切切的是村子里的一把手,不過,他這人向來不愿意多管閑事,現在被賈張氏這么一喊,也就不得不站了出來,站到院子里,重重的咳嗽了兩聲。
“那個大家安靜!安靜!先聽我說兩句,賈張氏,你別激動,也許這里是有什么誤會,咱們先聽聽沈翠蘭怎么說好不好!”
老好人!
馬隊長絕絕對對算得上是一個老好人。
“沈翠蘭,要不,你先解釋解釋!”
沈翠蘭哭得就像是落湯雞,眼里的淚,那是根本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眼睛已經被打瞇了一只,但她還是控制不住。
抽噎了兩聲,發出的聲音都是沙啞的。
“馬隊長,鄉里鄉親的,我沈翠蘭嫁到玉山村這么多年,什么時候做過不守婦道的事,我男人出去這么多年沒回來,我一直跟我婆婆一塊生活,我不知道我的屋子里怎么就有了男人的臭鞋,這事,我是真的清楚呀!天地良心呀,老天爺看著呢,到底是誰這么沒良心,做這缺德事呀!”
這話,說給誰都不會相信。
哼!
這床底下都發現了男人脫下去的臭鞋,炕上還有了鞋靶子印,這還沒有偷男人,誰信呀!
這話自相矛盾的要命。
所以,沒等到沈翠蘭把話說完,賈張氏的巴掌就又拍上去了。
“不要臉的賤貨,炕下就是男人的一雙臭鞋,炕沿上還有男人鞋的腳印,你還在這里胡球八賴的解釋,你還是不是個東西,說……那男人是誰,馬隊長在這里呢,一會就把你們這對奸夫淫婦送縣里去!”
“對呀!誰呀,誰這么大膽子呀這是!”
沒人應言,最后索性賈張氏就把那條褲衩子舉高,惡狠狠的說:“大家給瞧瞧,這是誰的褲衩子,今天誰要是能把這褲衩子的主兒給認出來,老娘給他三個窩窩頭!”
不說這三個窩窩頭或許人應。
但一說這三窩窩頭,卻是有人應承了。
“賈張氏,你說的是真話假話!”
小男孩撅子撅嘴,倒是一下子把葉玲嚇了一跳。
這小娃,這時候承什么能呢。
“咋的?你知道?”
幸好賈張氏的那雙眼一直盯著小男娃,壓根就沒瞧到背在小男娃身上的葉玲。
“我知道!!”
靠!
這不是賊喊捉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