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芳勤勞,平常沒事就會在自家小院里曬菜干。
今年自留地里的菜長得快,頭一撥摘的還沒吃完,新一茬的又長起來了。
菜多了也不能放在旁邊蔫巴,甚至爛掉。
干脆就打井水回來,全部洗洗干凈,趁著天兒好,往院里一曬,變成菜干,那就好保存了。
李蘭芳腌菜干的手藝,是從她媽何三妹那里復刻來的。
一頂一的好。
咸味很正,不多不少,平常和肉一起煮湯,酸咸夠勁,但又不至于壓蓋了肉的鮮美。
雖說都是菜干,但也有好幾種不同的腌法。
喜歡酸口的人,湯里加上西紅柿或者山里的酸果,味道更好。
李蘭芳想著宋秋然兄妹倆搬去鎮上暫住,肯定也是要自己想辦法做飯的。
那房子就是個空房子,沒田沒地的,他們吃的東西打哪來?
沈傲冬當然可以天天送新鮮的過去,可要是他們突然想煮個什么,不能沒有吃的。
所以,李蘭芳拉著宋秋然在廚房一通忙活。
看到什么都想分給她一份,讓她帶得齊齊整整的!
盡管背簍已經快要裝不下了,可李蘭芳的心意還沒有表達完。
還是宋夏寧不耐煩等了,湊到廚房門口說:“嬸,咱們這個大一個家,得分好幾次才能搬完呢。您悠著點,慢慢來。”
李蘭芳知道他是開玩笑,但也由著他的話,終于抽空看了一眼背簍。
嗯,背簍滿滿當當的,差不多可以了。
李蘭芳欣然擦汗。
正想再囑咐他們煮菜干湯的細節,忽然就聽見小院外邊人聲鼎沸的。
“你這一臉鼻青臉腫是怎么啦?該不會是宋秋然打的吧?要不是就是沈凌霜打的?你來找誰算賬啊?”
林美玲揪住面色不嘉的許昭昭,顯出了異常的關懷同情。
許昭昭這全身上下是真的疼。
新傷加舊傷,她只覺得自己一條腿已經踏進了閻羅殿!
她是強撐著一口氣,走到沈凌霜家來的。
她必須要沈凌霜好好看看,看她的所謂家人是如何對待她的!
哪知道,這里還守了個林美玲。
許昭昭掙開這位女知青的手,“你不知道情況就不要瞎說!我是來找凌霜幫忙想辦法的!”
“沈凌霜又不是醫生,她還能給你的傷病想辦法啊?”林美玲諷笑,“我看你是想來蹭宋夏寧的外傷藥吧?”
聽見宋夏寧的名字,許昭昭瞬間緊張了幾分。
“和你有什么關系?你又是來干什么的?你那么關心宋夏寧大哥,你該不會也是想找他吧?你們認識嗎?”
許昭昭故意拔高了聲調。
沈家院子里的幾個人,很快就覺察到了外邊的動靜。
宋秋然手腳利索地開了門。
見到林美玲,她白皙的小臉一時間變換莫測,一會兒白,一會兒紅。
白是因為忌憚。
紅是因為惱怒。
雖說她還沒有掌握實質性的證據,但心里已經推測過好幾回了!
她哥收到的那封匿名信,大概率就是林美玲姐妹倆找人送過去的!
知青隊的同學雖然多,但知道宋秋然她家具體住址的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況且,宋秋然當初那么信任她們兩姐妹,她們說翻臉就翻臉,欺負她,嘲笑她,羞辱她,好像恨不得她死……
可惜她記不起掉河前一天的事情了。
她還真想查查清楚,看到底是不是個林美玲姐妹有關系!
“你來干什么?”宋秋然盯著林美玲問道。
許昭昭搶著回答,“她肯定不懷好心,她是過來攪事的。”
林美玲不客氣地推搡了許昭昭一把,故意往她身上痛的地方下手。
許昭昭趁機躲到了宋秋然身邊,“宋老師,你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絕對不是什么好人!我都傷成這樣了,她還推我,明擺著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而且,她剛剛問我,這一身的傷是不是凌霜打出來的!我和凌霜親如姐妹!凌霜怎么可能打我!”
林美玲正要說話,沈凌霜拉回宋秋然,朝外望了一眼,冷聲問:“你找誰?”
林美玲連忙撿著這個說話的機會,答道:“我找宋夏寧!”
“宋大哥!”沈凌霜扯著嗓子大喊,“有個知青隊的女同事找你,單獨一個人來的,也沒說找你是為了什么事情,你要不要和她出去聊聊?”
院里傳出宋夏寧的回應:“我在這個沒有其他認識的人,我就認識我妹妹,哪里可能有人找我,搞錯了吧?而且還是女同志……那就更不能見了,待會兒影響了人家名聲可不好。”
沈凌霜:“不會影響的,她都結婚嫁人了,嫁的就是同一個隊的男知青。”
宋夏寧:“結過婚的?那就更不能見了!這要是見了,傳出去對我的名聲影響不好啊。不見不見!”
沈凌霜轉正了臉,看向林美玲,“話你都聽見了吧?他說不認識你,不見。”
小道上有走動的鄉親,剛剛聽見沈凌霜大聲喊話的時候,就有人往這邊望了過來。
這會兒聽了有來有回的一番對話,大概知道了情況,有人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瞧瞧,宋老師她哥才來了多久,就已經有人上趕著要倒貼了。”
“城里來的年輕哥兒那確實得趕緊搶啊!皮相好,人也健談,多好的小伙啊!你說這萬一看對眼了,有機會嫁到城里去,搖身一變就從莊稼把式變成城里人了!”
“這來的要是誰家的黃花大閨女也就不說了嘛……可這個女知青我認得啊!她可是前段時間才嫁了人!就是天上下魚那天辦的酒!”
“啊?那再好的小伙也輪不到她來搶啊。”
“你們要說這個女知青,那我可就有話說了,她出嫁之前可就在沈藍天家攪了渾水……是個喜歡亂搞男女關系的!”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況且隊里的八卦向來傳得快。
林美玲結婚前后折騰出來的那些事,大家都還記著。
這會兒舊事重提,大家伙兒七嘴八舌的,可沒有跟她客氣,臊得林美玲險些站不穩。
許昭昭抓緊機會補刀:“不管你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可宋大哥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本來就受了傷,要好好安心靜養,不宜見人。再加上,他又不認識你,和你沒什么好說的,你還是趕緊走吧!”
林美玲沒能順利見到宋夏寧,可她不打算就這么無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