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昭吼完之后,顧家安靜了好幾秒。
在沉默的短短幾秒之中,最開心的當屬許昭昭。
她覺得自己今天來得太對了!
簡直是如有神助!
許昭昭暗暗觀察著顧祥麟的表情。
他眼神微冷,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對!
就是要這種感覺!
他現在一定對沈凌霜很失望吧!
沒想到她是這樣,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吧?
他會不會想揍她?
他必須把這樣的渣滓從家里掃地出門,并且和她絕交,老死不相往來吧?!
許昭昭越想越快樂,胸口起伏更加劇烈。
過了好半天,還是顧愛華先回過神來。
她輕輕地拉著許昭昭,關切地問:“昭昭,你一開始來咱家,是想干啥來著?”
許昭昭澎湃的歡喜,像是被迎頭澆了一盆冷水似的。
透心涼。
她就此冷靜了幾分,也想起了自己最初來顧家的目的。
許昭昭自信滿滿地開口說:“哦……是我媽讓我問問,姐你那兒還有沒有多的布?她想給我弟弟做一條新褲子,缺了點布料。”
許昭昭心想:
她剛剛幫著顧家人揭露了沈凌霜的真面目!
為他們排除了一個巨大的潛在隱患!
哪怕不論之前的交情,只沖今天的事情,顧愛華也應該給她兩米布!
然而,顧愛華只是禮貌一笑。
“你以為這事來的啊……可家里現成的布都已經給完了,連布頭都被要走了。”
許昭昭有些失望。
可是,就此,她只是覺得自己來晚了而已。
“沒關系的姐,那等你們家有了新布,我再來找你分!”
顧愛華抿唇。
她不知道該說啥好!
再看看沈凌霜。
她仍是那副云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模樣,好像也沒有很在意許昭昭剛剛愚蠢的舉報……
“昭昭,你出來這么久了,要不就先回去吧?就和你媽說一聲,說咱家暫時沒布了。”顧愛華給許昭昭下了逐客令。
許昭昭起先沒覺得有問題。
然而,走出去兩步之后,她意識到,顧愛華沒有要趕沈凌霜走的意思,就猛然回過身,看向顧家所有人,滿目震驚和質疑。
“為什么啊?姐,該走的人不是她嗎!”
顧祥麟怒火難抑,“這里也算是小霜的家,你讓她走去哪?!”
許昭昭被吼得說不出話了。
沉默半晌,她噙著眼淚,跑遠了。
“唉。”
沈凌霜走出堂屋,站在檐下嘆氣。
“她怎么就非要和我過不去呢……”
自言自語時,瞥了一眼身旁的顧祥麟,不禁感慨:“藍顏禍水!”
顧祥麟:“?”
顧祥麟:“我沒說你已經算是克制了,你怎么還怨起我來了?……你說說,你和陳家談了什么條件?”
沈凌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也就是每個月分點肉給他們……也不多,就三斤!”
“沒有其他了?”顧祥麟問。
“沒了!”
沈凌霜還是打了個馬虎眼。
這是她自己承諾出去的,她不想顧祥麟有負擔。
但是,等顧愛華去廚房燒飯后,顧祥麟又拿這個問題問了她一遍。
“真的只給他們三斤肉?”
“那個惡老太婆能這么爽快答應?”
“你……是不是跟我撒謊了?”
沈凌霜舉起小手發誓,“絕對沒有撒謊!……只是可能沒說完整。”
顧祥麟冷眉冷眼,“那還不快說?”
“你怎么和許昭昭一樣兇巴巴的?”沈凌霜被氣笑了,“我自掏腰包奉獻陳家,你們還兇我……當個好人有這么難嗎?”
顧祥麟怔了下,馬上一改剛剛的冷硬態度。
他笑逐顏開,唇角微揚,面帶春風,和煦溫柔:“我怎么可能和她一樣呢?我明白你是為了我大姐和幾個小寶才向惡老太婆低頭妥協的,所以不能讓你一個人吃虧。”
“放心吧,我不會做讓自己吃虧的事。”沈凌霜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當然早就想過了!
只要了卻陳老太這個心結,從顧愛華到梅蘭竹菊蓮她們五姐妹,每天都會很開心!
她們只要一開心,沈凌霜這里的福報值就嘩啦嘩啦到賬!
動輒就是600點啊!
假設一個月,她們每人達到系統檢測的“開心”五次,那凈收入就是3000點福報值!
而一只扒皮去毛的野兔,僅僅需要15點福報值就可以兌換。
這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但這一層利害關系,就不用和顧祥麟細說了。
可是,顧祥麟在她說完之后,把那聲要說出口的嘆息,悄悄地咽回了肚子里。
沈凌霜真是太傻了。
而這么一對比,許昭昭就更顯得煩人了。
虧她還想要花布呢……
她怎么好意思的?
門都沒有!
……
這天之后,第五生產大隊過了一段清靜日子。
草木蔓發,春山可望,每個角落都綠意盎然。
社員們忙得熱火朝天,滿心奔著今年的豐收希望而努力。
隊上再熱鬧起來,是因為知青隊辦喜事。
王大平和林美玲的婚禮日子終于定下來了。
知青隊的同學們都在私底下偷偷商量,應該給他倆的婚禮送什么新婚禮物才合適。
宋秋然雖說是嫁出知青隊了,可怎么說也是知青的一員,所以,有同學找了機會,悄悄來問她。
“其實這禮物也不是我們想給的……主要是副隊長帶著人幫王大平他倆蓋了單獨的一間平房,蓋好之后叮囑我們,怎么也得給他們這個新建的小家添磚加瓦……”
宋秋然想了想,心里大概有數。
但她沒有直接回復同學,只說自己還要考慮考慮。
等李蘭芳從地里忙完回來了,宋秋然第一時間迎上去,把自己剛拿到手的第一份教師工資交給了李蘭芳。
“秋然,這錢你自己拿著啊……給我干啥?”李蘭芳心里挺不好意思的,“咱家也沒讓你過上好日子,你再這么貼補,那就太不像話了!”
“媽,要是我過的還不算好日子,那啥樣才能叫好日子呀?您都不知道大家多羨慕我。”宋秋然雙頰緋紅,“我早就想好了,這個錢就放在家里大家一塊用,這才是我努力工作的意義!”
建新中學到底只是鎮上的學校,她又是新上崗的老師,第一個月只發了25塊錢,宋秋然自己留了五塊錢交學校的伙食費,剩下的20塊都拿出來交了家用。
“媽,還有一件事,我想聽聽您的看法。”宋秋然溫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