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祥麟立馬制止了沈傲冬的好意。
“哥!我沒有宋大哥那么嚴重!不用你抱!”
說完之后,他耳朵尖都紅了。
他又不是小媳婦,哪能讓傲冬哥抱著?
這要是抱了一回,以后他在凌霜眼里成什么人了?
不行!
絕對不行!
“我傷口不深,就是崴了腳。小霜扶我走就行了。”顧祥麟笑道,“小霜,借個肩膀成嗎?”
沈凌霜是想扶的,可沈傲冬自告奮勇把顧祥麟拎了起來。
“她力氣小,扶不了你多久。當心一會兒你倆都摔了,舊傷上又得添新傷。還是我來扶!”
顧祥麟的手臂怏怏地垂了下去。
但一只暖烘烘的小手,忽然從后邊輕輕地托住了他。
“我扶左邊不就行了嘛。”沈凌霜溫聲說道:“謝謝你特意來接坦克。要不是為了坦克,你也不會受這么重的傷。養(yǎng)傷這段時間,得好好補補!明兒我就和大隊長說,你殺狼有功,給你申請10只大雞蛋!”
生產(chǎn)隊的雞最近下蛋很勤,一天就能撿十幾個蛋。
天天如此。
反正就算不給顧祥麟吃,沈東方也是要讓老章叔煮了蛋花湯,分給前來學習請教的其他隊隊員的。
誰吃不是吃?
肥水不流外人田!
顧祥麟抿唇一笑,“我功勞不大,主要還是坦克厲害。我來的時候,坦克正被幾頭狼圍住,我當時都不敢上前,擔心它打不過,光想著聲東擊西,讓它逃了算了。沒想到這家伙猛的狠,硬是要一打四!”
顧祥麟細說起當時的情形,沈凌霜兄妹倆聽得津津有味。
“我既沒帶槍,也沒帶彈弓和弩箭,想幫坦克也幫不上。”
“但我也不能看著它被狼吃了。”
顧祥麟當時想的全都是,生命只有一次。
如果坦克死了,沈凌霜不知道該多傷心。
她活得那么開心,失去了這只忠誠的狗,人生就有遺憾了。
他不愿意她的人生有遺憾!
“我跳到樹上,折樹枝砸那些狼,攪亂它們的注意力。”
“就這么和坦克配合著,拖延了好一會兒。”
“坦克咬死了其中兩只較弱的,所以我們爭取到了你們營救的時間……”
沈傲冬慚愧地打斷他,“哪是我們救的,是坦克的同伴救了你。”
顧祥麟沒接話。
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沈凌霜。
其實,在剛剛千鈞一發(fā)的生死關(guān)頭,顧祥麟想通了很多事情。
雖然山林幽深,可之前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這么兇狠的狼群。
這或許是因為,最近半年來,山林里的兔子、松雞、笨鳥都多了不少,所以吸引來了狼群。
而狼群的入侵,又引來了狗群……
山里的情況似乎越來越復雜了。
這不一定是好事。
顧祥麟斟酌猶豫再三,還是俯下頭,對沈凌霜貼耳說了句悄悄話。
“小霜,天機泄露太多,破壞了山里的生態(tài)平衡是小事,最主要的是,還是有可能傷害到你。”
“這次是我來接坦克,所以有驚無險。”
“但下一次如果是其他鄉(xiāng)民在山里迷路,他們碰見了狼群,后果不堪設想。”
“所以,為了保全你自己,也為了咱們第五生產(chǎn)大隊所有人的平安,你得適時控制自己的想法了。”
沈凌霜把顧祥麟的話都聽進去了。
她想起了大自然的能量守恒定理。
覺得他的話也不無道理。
最近她已經(jīng)很克制了,沒有用系統(tǒng)往山里亂投放東西,破壞生態(tài)平衡。
但刨根究底,狼群惹來的亂子確實和她脫不開干系。
收斂一點也是應該的。
更何況,他凡事都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考慮。
她沒有不聽勸的理由。
“嗯,我會注意的。”沈凌霜應道。
兩小只正在討論著生態(tài)平衡的嚴肅話題。
但沈傲冬一個字也聽不清,他不滿地干咳了兩聲:“怎么突然就把我當外人了?有什么悄悄話說我不能聽的嗎?說,你倆剛剛說啥了!”
顧祥麟:“我問小霜累不累。”
沈凌霜:“我問麟哥疼不疼。”
他倆這話是同時脫口而出的,整齊得像是排練過一樣。
沈傲冬:“……”
行。
知道了。
你倆背著哥講小秘密。
還一致決定不說實話。
哥和你們不是“自己人”了唄。
……
第五生產(chǎn)大隊打到狼群的事情,讓本來就意氣風發(fā)的鄉(xiāng)親們,更加熱情高漲。
“看看!這就是我們五大隊的本事!”
其他隊的代表看見四頭被掛起來的大野狼,羨慕的眼淚從嘴角流了下來。
其他大隊上也不是沒有配巡山員,只是他們從來沒聽說過狼的任何消息。
連影子都沒見過的東西,五大隊居然一口氣打到了四頭!
這恐怕不單單是實力上的差距……
這是全隊命數(shù)和氣運的差距啊!
有些腦子跑得快的,已經(jīng)在想用什么理由搬遷到五大隊來了。
他們說真的想搬家!
沈東方本來就一力想要爭取今年的先進生產(chǎn)大隊。
現(xiàn)在逮到的這四頭狼,無疑是對他們大隊實力的最好證明之一。
所以,沈東方煞有介事地又召開了一場表彰大會。
表彰對象當然是殺狼英雄,勇敢的巡山員——顧祥麟和沈傲冬兩位年輕同志。
五大隊鄉(xiāng)親們對此都已經(jīng)習慣了,并不感到意外。
可其他隊上來學習的代表,卻抱著想聽故事的心情,激動地邀請他們倆說一說。
除此之外,這次表彰大會上,還真就多出了一個專門講故事的人。
“當時的情況實在是太兇險了!”
“我按照相近給我指的路,找到了沈傲冬家……想見見我家妹子。哪知道一去他們家大門關(guān)著,我又找人打聽,知道他上了山,就沿著他平時巡山的路找過去。”
“我不熟啊!哪知道這山林豺狼虎豹這么多?一去就碰上一只兇神惡煞的大狼,張著血盆大口就要撕咬我!”
“說時遲那時快,沈傲冬同志力劈華山,力能扛鼎,一個甩身抓緊了狼的后頸,將狼迅速控制住,把狼舉起,重重朝地上一摔!”
“只見那狼摔得是眼冒金星,六神無主……一時間方寸大亂啊!”
宋夏寧拿出了以前跟著他大爺聽相聲評書的經(jīng)歷,花里胡哨的詞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
他這張俊臉,看著厭世冷淡,大放厥詞時,也依舊不帶笑容。
可他說的每一句都扣人心弦!
在場鄉(xiāng)親仿佛透過他口中的描述,看見了當時他命懸一線的時刻,沈傲冬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而臺下的沈凌霜一臉麻木,只覺得這人更捉摸不透了。
宋秋然倒是很高興。
因為她知道,二哥特意把他被狗咬了,說成了是被狼咬了,全然是為了烘托沈傲冬的英雄形象!
而他愿意這么做,說明他倆從心底里認可了沈傲冬這個妹夫!
這是最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