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祥麟沉著地扶著沈凌霜,讓她小心地從陳康寧背上下來。
此時,她的額頭比剛才腫得更厲害了。
陳康寧多看一眼都覺得疼。
“怎么弄的?”顧祥麟問道。
“我摔了一跤。”沈凌霜推著顧祥麟往回走,“邊走邊說吧。”
……
回程的一路上,沈凌霜都心不在焉。
顧祥麟也心不在焉。
有兩次,車子從凹凸不平的路面碾過,顛得沈凌霜屁股疼。
陳康寧遠遠地跟在他們后邊,更加魂不守舍。
他慚愧得想死。
他怎么就沒有護住沈凌霜呢?
晚上回到顧家,陳康寧老想找機會向顧祥麟道歉。
但顧祥麟睡得格外早。
陳康寧知道他肯定是氣自己沒有照看好沈凌霜,一晚上都心神不寧,翻來覆去的,快天亮才睡著。
第二天睡醒,身邊沒有了顧祥麟的身影。
陳康寧揉著惺忪睡眼起床,滿屋轉了一圈,也沒看見顧祥麟的身影。
還是沈凌霜過來問起,陳康寧才一起聽說,顧祥麟去如意城了。
“啥?他一個人去的嗎?”陳康寧驚異。
顧愛華也很驚訝,“你不知道嗎?他說讓你多睡會兒,他去找他二姐。”
沈凌霜瞪陳康寧,“是不是麟哥和你說了,你自己沒記住?”
陳康寧直喊冤,“我長了腦子的行嗎!他要是和我說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祥麟真的沒和我提過!”
“沒事沒事。”顧愛華怕這倆因為這點小事吵架,忙勸說:“祥麟也不是第一次去找他二姐了,不會有什么事的。不過就是要晚點回來……凌霜你找他有事啊?和姐姐說,姐姐幫你。”
“也沒什么事。”
沈凌霜不情不愿地看向了陳康寧,“要不,康寧陪我去也行。”
“行啊。”陳康寧一心彌補昨天的過失。
他看向沈凌霜的額頭,鼓包還在,但沒昨天那么紅了,反倒是透著一股淡淡的青色。
“說吧,要去哪。”
沈凌霜抱緊自己的小背簍,遲緩道:“去玉山。”
“你怎么還要去?!”陳康寧吼了起來。
顧愛華看這倆狀態不對,忍不住多問一嘴,“玉山?是平安鎮的那個玉山?凌霜你要去干啥?”
“找個朋友。”
沈凌霜解釋完,心里卻已經不指望陳康寧了。
她還是回家找她哥陪她去吧!
沈凌霜轉身就走。
“你站住!”
陳康寧把沈凌霜推到了屋外說話。
“你又去干啥?你腦門子還沒好呢!昨天受了傷,你媽,還有你那個黑臉哥哥就沒有過問嗎?你說摔跤,他們就信啊?”
沈凌霜撣掉他揪住自己衣服的手。
“你不跟我去就算了,婆婆媽媽的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不要去我家里人面前多嘴!這件事我自有分寸。”
“嗚嗚~”
一陣陌生的嗚咽聲,引起了陳康寧的注意。
他低眼看向了沈凌霜懷里抱著的竹簍,伸手就想搶。
“你拿了個啥?”
沈凌霜躲開了他的手。
她挑眉,狡黠一笑,“想知道?那你送我去玉山。”
陳康寧重重地嘆了口氣。
其實從沈凌霜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壓根沒有拒絕的可能!
但是,他又很篤信,他不能讓沈凌霜再去涉險。
陳康寧陷入了糾結的漩渦。
“沈凌霜,你能不能跟我說說為什么啊?你是有求于那個慧嬸嬸嗎?你有什么想做的,跟我說,我全力去幫你做成,行不行?咱們不去玉山,好不好?”
沈凌霜定定地看著他,“不是做每一件事都非要為什么的。就像我剛認識你,就給你采了七葉一枝花一樣。”
反正都忽悠上了,沈凌霜一點都不手軟。
她夸大其詞地說:“那會兒在山里找七葉一枝花可危險了!可是,我哥和麟哥都沒有攔我。你猜這是為什么?因為他們都很了解我,我想做的事情,不管誰攔著,我還是會去做的。”
陳康寧又嘆氣。
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沒招了啊。
他不愿意被她那個鐵面哥哥和顧祥麟比下去。
“行,我送你去!”陳康寧敗下陣來,但轉而又提了個條件,“可你得先答應我,今天不能離她那么近!”
沈凌霜這回很干脆,“嗯,我知道。”
就算她不怕靠近楊慧,石麻子估計也不會讓她離得太近的。
談攏之后,兩人又向著平安鎮出發了。
路上,沈凌霜向陳康寧展示了自己竹簍里的“秘密”。
“狗?哪來的?”陳康寧覺得很稀奇。
這年頭,都是集體養殖培育牲畜,狗肯定不是沈凌霜家里的。
可陳康寧在第五生產大隊也住了這么些日子,沒聽說過隊上養狗啊。
陳康寧腦中靈光一閃,同時渾身一麻。
“你該不會是在山里邊撿到的這玩意兒吧?”
他越猜越覺得玄乎,兩股戰戰,車頭都差點要扶不穩了。
“沈凌霜,你要真是在山里弄來的,那十有八九不是狗……是狼啊!”
沈凌霜無語扶額。
此刻,她真的很想念顧祥麟。
陳康寧沒等到她的回答,于是就默認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他的思路如同放飛的風箏,越想越遠。
“你該不會是記恨她昨天推了你,所以故意要弄一頭狼充當狗,想要報復吧……”
沈凌霜不想掙扎了,“對,你說的都對。”
陳康寧:“……真的假的?”
沈凌霜:“真的。放狼,殺人,復仇。”
陳康寧:“……”
他還是堅持一路騎到了玉山。
這一次,他得留在山腳下看著車子。
好在昨天他們一上一下走了兩趟,踩出了一條便于通行的路,沈凌霜今天上山要容易得多。
沈凌霜走之前,陳康寧拽住她,奪過竹簍,看了又看。
簍子里那只黑乎乎、毛絨絨的小東西,耳朵圓圓的,尾巴短短的,黑豆子似的大葡萄眼上邊,還有兩撮橢圓形的白毛,讓這家伙看起來像個四眼。
這看上去……
蠢蠢憨憨的,不太像狼啊!
陳康寧強壓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再次向沈凌霜確認。
“這應該不是狼……這,就是狗吧?”
“不,”沈凌霜矢口否認,“這就是狼,要幫我報額頭鼓包的深仇的大黑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