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聲音很輕,卻像是重鼓敲在秦晏心上。
秦晏目光晦暗,心疼跌在眼眶中,四分五裂染紅了一雙眼睛。
他用臉頰觸碰姜時愿的手背:“對不起愿愿,是我太沖動,中了秦星熠的詭計,以后不會了。”
“沒有孩子也不要緊,只要和你在一起,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
他的表態,卻讓姜時愿心底冷笑連連。
她抽回手,眉間染著寒意:“不會有以后了。”
姜時愿看向秦晏,那張英挺的面容上像是覆蓋了一層寒霜,亙古不化。
她曾經以為她能融化一座冰山,可后來她才知道。
冰山之所以是冰山,是因為表面之后還是冰,她永遠不可能徹底融化。
既然如此,那她,不干了。
“躺在手術臺的一瞬間,我突然想通了。”
姜時愿眼淚沉默下落,雙眼明明看著天花板,卻沒有焦距一樣,格外像是一句行尸走肉。
秦晏心頭慌亂,連忙打斷她:“小時愿,我們兩個人也可以,像是以前一樣……”
“以前?”姜時愿勾唇,笑容譏諷。
“以前啊!以前我過的也不快樂呢!晏哥,你不知道,我最愛你的時候,連你一句冷言冷語都要高興很久,只要能夠看到你,我就高興的快要跳起來。”
明明說的是美好的回憶,秦晏的心口卻一寸寸沉下去。
“但是,你親手殺死了我的猶豫。”
姜時愿看向他,眸中帶著笑,繾綣又溫柔:“我走出來了。”
“我們,之后再也不要見了。”
她抽回手,秦晏盯著空掉的手心,心口一點點破開一個大洞,里面呼呼灌著冷風。
直到這一刻,秦晏才真正有了實感。
曾經不管怎么鬧怎么折騰,他都堅信姜時愿會愛他。
就像是拿著匕首對準他的時候一樣,他篤定姜時愿不會殺掉他。
她愛他,她愛他愛到快要瘋了。
哪怕秦星熠一次又一次挑釁,姜時愿也總會用更極致的情緒來展現她對他的與眾不同。
可現在這一刻,所有的與眾不同都消失了。
姜時愿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沒有不同。
她甚至沒有憤怒,沒有尖叫,沒有歇斯底里。
就是淡淡的,冷冷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樣的眼神,讓秦晏不敢觸碰。
他深深吸氣又呼氣:“姜時愿,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問出這個問句,他卻并沒有信心。
不確定姜時愿真的會同意。
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姜時愿笑著搖搖頭:“晏哥,我們糾纏在一起的時間夠久了。”
她的人生,分為三部分。
一部分是三歲前的無憂無慮,一部分是在養父母身邊的痛苦。
剩下的一部分,全都是秦晏。
二十三的人生里,秦晏占據了八年的時光。
這八年,是她人格塑性的青春期,是她迷茫的青年期,還有頭一次戀愛,頭一回上床,許許多多的頭一回。
所有的這些像是一個密密麻麻的網,把她罩在其中,讓她無法呼吸。
拔出來,就像是拔出身體里的許許多多血肉,痛不欲生。
“可是,我們不能一直這樣,不能因為習慣就抗拒分開。”
“晏哥,不,哥哥。”
“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