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別這么激動,具體發生了什么事,你可以慢慢說……”
李毅聽了女人這話,立馬就小聲安慰道,“畢竟你連死都不怕,還有什么好怕的呢?”
可女人情緒依然很激動,似乎并沒有聽到李毅這句話,身體更是微微顫抖著,淚水混雜著頭發絲上滴落的湖水不斷流淌。
李毅看著她,心中滿是同情,卻也有些無奈。他深知,對方要不是被逼入絕境,肯定不會在這大冬天里選擇跳湖輕生。
可,此時已經這樣了?
李毅心里還是想勸一下。畢竟不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他如今公安的身份,也不可能看著她再次輕生。
李毅因此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拍著女人的后背,試圖再一次安慰她道:“同志,事情都已經這樣了。”
“你要不先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然后我送你去縣醫院看看,等確定你沒有什么問題了,我們再一起想辦法解決,行嗎?”
女人聽到李毅這話,才哽咽著抬起了頭,仿佛是被李毅給溫暖了道:“我叫林曉雨。你真的能幫我嗎?”
“我當然可以幫你,因為我是縣公安局的刑警。我叫李毅……”
李毅一臉堅定地看著林曉雨道:“我先送你去縣醫院。等那里的醫生幫你檢查完,確定你沒有問題,我們再商量怎么幫你,行嗎?”
林曉雨聽到這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李毅幫她披上自己的外套,扶著她就往縣醫院走去了,四下的人這時也七嘴八舌散開了。
一路上,林曉雨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毅。原來,她的父母都是縣國營第三紡織廠的職工。
可是今年國營第三紡織廠的效益不好。他們家本來人口就多,往日里她爸媽還能勉強維持家里的生活。
可是今年她爺爺突然病倒了,因為需要高昂的醫藥費,她爸媽就借了高利貸,想挽救爺爺的命。
可惜沒有挽留住。可憐霉運專挑倒霉人,她爸媽隨后也出事死了。
因此所有的重擔都落在了她一個人的身上,尤其是那些放高利貸的家伙。
得知她父母去世之后。
便開始頻繁上門逼債,甚至威脅要將她賣到窯子里去當窯姐。
路上李毅聽著林曉雨這些敘說,心里很不是滋味。還好出事的地方離縣醫院不遠,他們沒走多久就到了。
陳淑婷看到大雪天,李毅濕漉漉地帶著一個女人來到縣醫院,當場就吃了一驚。
直到李毅簡單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陳淑婷才連忙找了些干凈的衣服給林曉雨和李毅換上,接著又檢查了一下林曉雨的身體,確定她沒什么事之后。
陳淑婷便拿著搪瓷杯子,給他們泡了兩杯熱茶,然后一臉溫柔地看著林曉雨道:“林姑娘,你的事情不要太擔心,因為有我們家小毅在。”
“他肯定能幫你解決,以后可千萬不要再做傻事了,因為有什么過不去的呢?”
林曉雨經過李毅一路的勸導,再聽到陳淑婷這話,她盡管已經冷靜了下來,可眼神中依舊充滿了忐忑和無助。
李毅卻坐在一旁,眉頭緊鎖,思考著如何幫助林曉雨擺脫困境,因為他知道。
要解決她的債務問題。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還有她的處境并不好,不幫她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逼入絕境。
可,就在這時?
門外張曉晴帶著趙大海就趕過來了,因為他們過來看一下蘇巧巧的情況,結果得知李毅出去散步,居然機緣巧合下還救了個人,所以就全都朝這邊走過來了。
“李毅,怎么回事?”
張曉晴看著手中握著陶瓷杯、一臉凝重的李毅,立馬就開口問道:“我剛才聽外面的護士和醫生說,你大晚上的還救了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毅沒有猶豫,看了眼林曉雨就將她的事情,原原本本又和張曉晴他們說了一遍。
“嘶,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張曉晴目光一沉,神情中帶著些許憤怒道:“林姑娘,你告訴我,用高利貸逼你的是誰?這件事情你交給我,我一定給你解決。”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林曉雨聽到張曉晴這話,立馬神情有些緊張道:“我只聽有人喊他乾爺。”
“乾爺,應該是周乾那家伙,沒事我這就去找他……”
張曉晴聽到林曉雨這話,立馬就明白了過來道:“好好跟他嘮嘮這事。”
“這個真的可以嗎?”
林曉雨神色緊張,一雙眼睛看著張曉晴道:“他不會報復我吧?我可是還有弟弟妹妹。”
“嗯,沒事……”
張曉晴面對林曉雨這話,卻一臉俠義心腸道:“你一共欠了他多少錢?”
“我爸媽一共跟他借了1697塊錢,可是他們利滾利,現在要我們還1萬多塊錢……”
林曉雨說著聲音都有些顫抖道:“如果還不上的話,他就要將我賣到窯子里去做窯姐還賬。”
“這家伙看來是真的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居然這樣我這就去找他一趟……”
張曉晴聽完林曉雨這話,眼睛里的怒意簡直是無法掩飾道:“順便帶你一起到他那里去將賬給消了。”
林曉雨聽到張曉晴這話,立馬就忍不住握緊了手掌先道:“他會答應嗎?”
“這個你不用管,就他這種行為乃是違法行為,再說就算你欠了他的債……”
張曉晴正義感爆棚道:“咱們也只能按照國家規定的利息給他錢,超過了利息部分,你完全可以不管他。他要敢再找你,我就將他關牢里去。”
林曉雨這才松了口氣,反觀張曉晴卻看著趙大海道:“大海,你去看下蘇巧巧,然后再給她做一份筆錄。”
“我這邊去找下周乾,我必須要去警告一下這家伙,讓他給我老實一點,再敢在外面放高利貸,就將他關看守所去。”
趙大海能說什么呢?當然趕忙就應了一聲沒問題,讓張曉晴放心,這邊的事情他會解決好的。
李毅卻一臉的不放心,站了出來就要跟張曉晴一起去。張曉晴自然沒有拒絕,很快他們三人就離開了縣醫院。
開著吉普越野車,迎著鵝毛大雪朝著周乾常出沒的地方趕去了。
路上,張曉晴不時安慰林曉雨,讓她不要害怕,可林曉雨的手還是止不住地顫抖,因為她對這些人從骨子里就有一股畏懼感。
可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處略顯隱蔽的院子前。張曉晴將車停好,深吸了一口氣,上前就用力敲門。
不一會門便被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打開了,只見他警惕地看了看張曉晴,接著又看了看李毅道:“你們找誰?”
張曉晴并沒有廢話,而是亮出自己的工作證件,看著滿臉橫肉的男子道:“找周乾,讓他出來!”
男人愣了一下,看著張曉晴手上的工作證,立馬就轉身進了院子。
過了片刻,一個身材嚴重發福,臉上帶著幾分兇橫的周乾走出來了。
周乾看到張曉晴臉色微微一變,可很快又恢復了鎮定,一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張警官,什么風將您給吹來了?還帶了個小姑娘,這是……?”
“哼,周乾……”
張曉晴卻冷哼了一聲,面色不善地看著周乾道:“你干的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張警官,話可不能亂說。我這也沒干啥……”
周乾見勢滿臉陪笑道:“就是借了點錢給她父母救急,那借條也是她父母自愿簽的。”
“這利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如今她父母人沒了,我肯定要找她還賬,要不我這賬總不能就這么算了吧?”
“還帳?就還賬……”
張曉晴看周乾怒目而視道:“可你利息這么高,還人家還不上,就要抓人家到窯子里去做窯姐。你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林曉雨,你什么意思?”
周乾聞言臉色陰沉了下來,然后盯著張曉晴看了一會又看向林曉雨,立馬惡狠狠地說道:“你這是想找警察來給你撐腰賴賬嗎?”
“我可告訴你,沒有那么容易,欠賬還錢天經地義,誰來也說不破這個理。”
林曉雨見狀嚇得趕忙就躲到了張曉晴身后,張曉晴卻往前一步,擋在林曉雨身前道:“周乾,你少在這里嚇唬人,要不然我現在就帶你回公安局。”
“張警官,行,我怕了你……”
周乾面對張曉晴這話,權衡其中利弊之后道:“我今天也可以給你個面子,可是她欠我的錢,除了高額利息那一塊,她一分錢都不能少,并且必須要馬上給我!”
“錢,我們現在沒帶……”
李毅看到這一幕,立馬站了出來道:“不過一會有人會給你送來。”
周乾一聽李毅這話,簡直是被氣笑了道:“小子,你在逗我玩呢?”
“周乾,我沒功夫跟你玩,而且就你這點小錢,我真不放在心上……”
周乾聽了李毅這話,盡管不想跟張曉晴翻臉,可覺得這也太敷衍了。
張曉晴卻站了出來,一雙眼睛瞪著周乾道:“周乾,你給我聽著。他可是毅欣服裝廠的老板李毅,就你這三瓜兩棗,人家還能騙你?”
“毅欣服裝廠?就是那個給員工每個月七十二塊錢工資的服裝廠……”
周乾眼珠子一轉,陰陽怪氣地開口,只見張曉晴斬釘截鐵道:“對,就是那家服裝廠。”
“行,我就再信你們一回。不過你們最好別騙我,要不然我一定會讓林曉雨好看。”
張曉晴聞言冷哼了一聲,對周乾的態度十分不滿,可她知道當務之急是幫助林曉雨解決這個問題。
張曉晴因此只是警告了周乾幾句,轉身就帶著李毅他們上了吉普越野車,啟動汽車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可,他們剛開出十來米。
黑夜中大雪紛飛的街道上,突兀地就響起了一聲槍響,剎那間張曉晴一腳就踩住了剎車,可接著又是一聲槍響。
“姐,快掉頭……”
李毅聽到第二聲槍響,立馬就反應了過來道:“周乾那家伙肯定出事了。”
“這街道沒辦法掉頭……”
張曉晴看著眼前窄小的街道,以及并沒有辦法快速掉頭的道路道:“林曉雨,你在車里等著我們。我們去看一下什么情況?”
張曉晴說完這話,迅速便推開車門,跟李毅冒著紛飛的大雪朝著槍響的方向奔去。
寒風裹挾著雪花,打在他們臉上,冰冷刺骨,可兩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去看看周乾那邊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們沒跑多遠,就看到剛才那滿臉橫肉的男人,此時已經驚慌失措地朝他們這邊跑過來了,并且滿臉都是血。
張曉晴和李毅趕忙就迎了上去,只聽到那家伙結結巴巴地大喊道:“張警官,救我……有人要殺我。乾爺,他……已經被人給槍殺了。”
張曉晴和李毅聽到他這話,立馬就從腰間拔出了54手槍,然后快速地就沖了過去。
可是后面并沒有人追來,只有周乾腦袋開了花,身上也出現了無數的彈孔,并且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雪地里。
李毅和張曉晴交換了個眼神,快速就越過周乾的尸體,緊接著就往前面追了過去,很快他們就看到前面有一個黑影。
“站住,警察……”
李毅握著槍就對天空開了一槍示警,可是那家伙并沒有停下的意思,而是臉上戴著頭套,突然就回過身來,對著他們倆就開了一槍,只聽到“啪”的一聲槍響。
李毅一把就拉住了張曉晴,快速就閃躲到了一邊的門框墻后,隨后只聽到一陣“噼噼啪啪”的響聲,就看到四周民房的玻璃全都崩碎開了。
“臥槽,這逼手上的是散彈槍,里面應該是灌滿了鋼珠……”
李毅看到身后的這一幕,立馬就驚覺了過來道:“咱們要是挨他一槍,肯定也會像周乾一樣死翹翹。”
張曉晴周身緊繃,用力地握著手中的54手槍道:“那怎么辦?總不能讓他就這樣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