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一臉認真地望著一個攤位，季晗嫣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半蹲著身子，緊皺眉頭，不斷用手敲打撫摸著一塊原石，看樣子似乎正在驗石。
老者樣子極為緊張，似乎對那塊原石很是看重，拿著放大鏡，仔細研究上面的紋路和花色，絲毫不受外界的干擾，整個人十分入迷。
從膚色和外貌長相上看，這位老者應該是瑞麗當地人，還是個賭石顧問。
南云人普遍個頭不高，鼻子塌陷，整張臉如同圓盤一般，其中尤以瑞麗人更為突出。大部分瑞麗人的鼻梁幾乎和面龐齊平，只有鼻尖略高。
本地的賭石顧問，一般都是珠寶商臨時聘請的，這么做主要有兩個好處，一來可以省錢，畢竟供大于求。
賭石顧問這活雖然技術含量很高，當地稍微有些門道的人都會去研究，所以競爭激烈，相對地價格也就不高。
二來也圖個輕松，省力，這些本地研究玉石的人，普遍都有自己的人脈網絡。
對于哪個廠子的玉石容易出頂級綠，哪家的玉石多半是廢石，他們還是比較清楚，所以這樣也減少了損失成本。
不過單憑這兩點，還不足以打動珠寶商們，畢竟他們不差錢，身邊也隨時養著好些鑒寶專家。
最為重要的一點，還是因為這些本地顧問的甄別水平，著實不低。
許多瑞麗公盤開出的頂級綠，都是由本地顧問發現的，那些能夠被珠寶商聘請的更是有口皆碑的高手。
季晗嫣見楊成一直盯著半蹲老頭觀看的玉石，她知道這塊石頭也許不簡單。
可是按照規矩，料子只要在一個人手中，另一個人必須排隊等候。如果前者放棄，后者方才有資格選購。
先來后到，也能最大避免，因為爭搶而引發矛盾。
楊成站在遠處沒有吭聲，也沒有走過去，季晗嫣知道他是在等，等對手放棄再出手。二人初來乍到，可不能壞了規矩，但也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圖。
半蹲老頭看起來有五十歲左右，長得精瘦，和其他人看料子的方法不同，他沒有使用手電進行照射堪比，而是簡單粗暴地直接使用自己的雙手，進行觸摸，通過感受原石上的紋路和質地，來進行判斷。
老頭雖然年近半百，手上卻有些光滑，沒有任何老繭，一看就是平常進行特殊保養，手上保護得如此好，肯定是玉石行家。
老頭觀看的料子呈現暗白色，看老者觸摸的順利，似乎石頭表面并不粗糙，有些光滑。
季晗嫣出生南云省，小時候家里也是做玉石生意，多少耳濡目染，對于玉石的一些基本知識，她還是略知一二。
老頭觀看的玉石雖然大體呈白色，不過一條淡紅的色蟒帶，繞著整塊玉石延伸開來，將玉石團團包了一圈，形成圓弧。
松花雖然不大，但是散得很開，幾乎遍布原石周身，原石表面青色的石蘚清晰可見。
原石左邊還夾雜著好幾道褶皺條紋縱橫交錯，凌亂不堪，其中好幾道甚至穿過淡紅色蟒，本就風險頗大的料子一下子就黯淡幾分。
大部分行家看到這里都會選擇放棄，畢竟這料子出貨的幾率實在太低，風險太大。
看來這老頭的功力也不怎么樣嘛！季晗嫣心里暗自嘀咕。
最讓她斷定石頭可能是廢石的理由，還在于這塊料子周身，帶著如同老人臉龐上起的皺皮一般的裂紋，這叫老人綹，所謂十老九廢，是賭石大忌。
連她一個外行，都能看出料子的端倪，難道這本地顧問會不清？
按照道理，本地顧問一看就能出個大概，這老頭卻仿佛愛不釋手，難道“不怕色渾，就怕綹生”的賭石界至理名言，他都不屑？還真是怪異！
老頭拿起了一瓶礦泉水，沖刷在原石上，殘存的灰塵被徹底清理干凈后，他接過一把強光手電，再次認認真真地觀察起來。
他調試了幾次亮度，手中原石也變換著不同位置照射，希望能夠全面地了解這塊料子。
查看了足足半個小時，老頭才眉頭緊鎖地放下手電，雙眼死死盯著石頭，目光神色復雜，讓人捉摸不透。
“楊成，這石頭真能出貨？”季晗嫣站在一旁，忍不住問道。
楊成微微一笑，沒有回答，而是示意讓季晗嫣不要出聲，繼續看下去。
老頭緩緩直起身子，右手捶打著自己的腰身，左手托著石頭，整個人仿佛進入一種冥想的狀態，絲毫不理會周遭的嘈雜，整個世界似乎只有一人一石一般。
見老頭似乎不肯輕易罷手，楊成和季晗嫣已經駐足觀察了半個多小時，未免被人察覺。
楊成只好假裝在周圍閑逛，隨意拿起一些石頭問長問短，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
但是季晗嫣卻將一切盡收眼底，楊成的余光一直掃視老頭的方向，手里的石頭似乎只是掩飾的道具罷了。
難道那塊廢石真能開出寶貝？季晗嫣從未見楊成如此在乎的樣子，心中不禁暗生疑惑。
可是季晗嫣哪里知道，這塊石頭雖然外表看起來和廢石無異，但是表面卻縈繞著一層微弱的白氣。
這股白氣十分罕見，平常人根本無法感知。
楊成曾在緬甸待過一段時間，學了不少賭石技巧，結合自身真氣，琢磨出一套另類的賭石方法，加上他宗師強者的真氣，才能夠感知一二。
難道那老頭也能看出不尋常？楊成之前還有些好奇，不過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
老頭只是普通人，根本不會武功，應該單純憑借自己日積月累的經驗和感悟，看出了這塊石頭的與眾不同。
看歸看，可千萬別把這石頭給買走了啊！楊成心中不停祈禱起來。
這塊石頭周身的白氣可不簡單，之前濱海市賭石節，楊成曾發現帝王綠時，那塊石頭身上只是隱隱有幾縷白色氣息。
而那塊石頭周圍則被白氣包裹，價值可想而知，既然遇上，這種便宜不占白不占，不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