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域東南角靠近天極海的一片山脈中,一座通體烏黑如玄鐵,卻散發著光暈的陡峭山峰,如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突兀的“插在”低矮連綿的山丘之中。
若仔細看去,在那山腳下,原本的山丘被夷為平地,泥土被擠壓的向四周隆起。
然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山峰之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無數柄長劍。
這些長劍形態各異,長短不一,有的古樸厚重,有的纖細輕靈,有的寒光凜冽,有的銹跡斑斑……
它們如同荊棘叢林般覆蓋了山峰的上半部。
遠遠望去,整座山又好像一頭沉睡的、渾身長滿了金屬利刺的洪荒巨獸。
一股磅礴、古老、凌厲到極致的劍意,如同實質般彌漫在天地之間。
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都能給人一種刺骨的鋒銳之感,仿佛有無數把無形的利刃懸在頭頂,令人心神震顫,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座山便是數日前,突然降世的靈劍山。
此刻在靈劍山四周,有著大量金丹期修士巡邏站崗,守著這座山。
而距離靈劍山約一里之地,聳立著一座殿宇,此乃法寶所化。
九州宗門聯盟各宗門的元嬰期長老正坐鎮于此。
此刻的殿宇前聚集了非常多的修士,除了九州宗門聯盟之人外,也有許多附屬勢力和家族的修士。
“這位長老,為何突然有了名額限制,還要做考核?各位掌教可不是這么跟我們說的?!币幻拚婕易宓拈L老有些不滿的說道。
周圍其他人也紛紛跟著應和,情緒有些激動。
“我九州宗門聯盟制定的規矩何時需要向爾等解釋,要么按照規矩來,要么打哪來回哪去?”百煉宗的長老脾氣火爆的呵斥道。
一聽這話,眾人紛紛沉默,雖然心中依舊很不滿,但也不敢多言。
畢竟在九州域修真界,九州宗門聯盟就是絕對的權威。
“各位道友,并非我等要霸占這機緣,只是進入劍冢的通道內布滿了禁制,若非真正精通禁制陣法之道的修士,就算讓你們進山也無法進入劍冢,反倒不小心觸發了某個禁制,可能會有危險?!?/p>
“云長老所言極是,等各宗弟子破解了禁制之后,諸位再進入也不遲?!庇袢A宗和凌天宗長老紛紛出來說了一下緩和的話語,畢竟他們自詡正道門派,自然不能太過蠻橫霸道,
所以恩威并施向來是他們一貫作風。
這樣也不至于落下話柄,招人非議。
“老夫再多說一句,如果對陣法和禁制之道并不擅長就不要浪費時間參加考核了,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若考核不通過,名額作廢。”百煉宗長老又補充了一句。
這話讓眾人面色一沉,這言下之意是如果參加考核通過的話就可以直接進入靈劍山,如果沒通過,那么以后也沒機會了。
“這……”眾人一陣騷動,彼此交換著眼神,也有年輕修士低聲議論著,許多對自己的禁制和陣法沒那么自信的人紛紛打了退堂鼓。
畢竟現在進去也未必能有什么先機,還要去跟隨眾人一起去破解那些復雜的禁制。
關鍵萬一沒有通過考核,那就直接沒機會再進去了。
所以很顯然等禁制破解后,再進去是最穩妥的。
于是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人提出想要參加考核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巡邏弟子通報的聲音:“天武國修士到!”
與此同時,十余道人影快速飛了過來,正是以蘇御風為首的天武國眾人,陸澤也在其中。
“天武國修士,蘇御風見過各位道友?!睘槭椎奶K御風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在場不少修士的目光也都落在天武國眾人身上,好奇的打量著。
“蘇兄別來無恙!”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笑著說道。
“王兄別來無恙!”蘇御風也與那老者寒暄了一番,對方乃是神機城內的修真家族長老,與蘇御風年輕時便相識,彼此關系非常不錯。
其實在場不少人修真家族與蘇御風也都認識,彼此也都打了聲招呼。
“王兄,不知目前什么情況?。俊碧K御風詢問了一下,畢竟看到這么多人等在這里,便也大致猜到了是什么。
那姓王的老者簡單說了一下情況,蘇御風點了點頭,沒有做更多的評價,但面色凝重了幾分。
看來他們很可能要白跑一趟了,甚至同來的這些人最后可能大部分都無法進入靈劍山。
此刻,原本等在此地的許多修士,已經開始陸續離開,準備等靈劍山內的禁制徹底解除后,他們再來尋求機緣。
但更多的修士則是就近尋覓一處地點開始修煉,也有人直接開鑿洞府進入其中修煉的。
蘇御風來到了殿宇前,對著九州宗門聯盟的幾個長老拱了拱手:“見過各位道友,不知此次靈劍山,我天武國可有幾個名額?”
“按照各宗掌教制定的規則,你天武國可擁有三個進入名額。”百煉宗長老說道。
“明白了。”蘇御風拱了拱手,目光看向自己帶來的八名晚輩,思考如何分配這三個名額。
那國師大人必定要留一個名額給他的,所以剩下的七人只能選出兩人,這讓他有些發難。
然而就在這時,陸澤卻是也上前拱了拱手:“諸位前輩,在下想接受考核,進入靈劍山,與諸位道友一起破解禁制。”
“你可想好了,如果無法通過考核,那你們天武國就只剩下兩個進入名額了?!?/p>
“嗯,這種事情不會發生的。”陸澤自信從容的說道,畢竟他對自己目前破解禁制和陣法的手段有著絕對的自信。
“國師,你可想好了?”蘇御風看向陸澤問道。
“嗯?!标憹牲c了點頭。
那百煉宗長老沒有再說什么,而是示意陸澤進入殿宇,去接受考核。
負責給陸澤考核的乃是百煉宗和萬劍宗的長老,考核方式也不復雜,就是讓陸澤連續破解三道禁制。
只不過三道禁制卻非常復雜,破解難度很高。
他們做這個設置也是為了能夠篩選出真正的禁制陣法方面的天才,幫助他們各宗天才弟子破解那禁制。
不過這三道禁制在陸澤看來,跟承天域問道大會時給出的難度差不多,甚至這次都不需要超級計算機法寶的輔助。
他依靠自己的能力,不到一個時辰,便已經將三道禁制全部破解了。
看到這個結果,幾位長老眼中浮現驚訝之色,對陸澤也高看了幾眼,
畢竟就算他們各宗陣法禁制方面的頂級天驕也不過如此了。
“小友果然天賦異稟,恭喜你順利通過了考核,你可以現在就進入靈劍山了,也希望你能與我各宗弟子共同努力,早日破解那靈劍山內的禁制。”
“一定!”陸澤躬身作揖,旋即在一位長老的帶領下飛出殿宇,朝著那靈劍山飛去。
看到這一幕,等在殿外的蘇御風有些驚喜,一顆心徹底落地了,這國師的確是實力非凡,自己擔心真的是多余的。
其他天武國修士也是互相交換著眼神,心中也很是欽佩,甚至感覺國師很給他們天武國人長臉,有種莫名的自豪感。
陸澤跟隨那長老靠近靈劍山一定距離后,長老停了下來,將陸澤交給了前來迎接的百煉宗弟子周玉風。
“道友請隨我來。”周玉風帶著陸澤向靈劍山靠近,“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方厲!”陸澤聲音淡然的回答道。
“方道友,在下百煉宗周玉風。”周玉風自我介紹了一下,心里卻搜索了一下方厲這個名字,似乎沒有哪個修真大族是姓方的。
于是頓了頓又問道:“不知道友來自哪里?”
“天武國?!标憹刹⒉幌敫@個人聊太多,于是岔開話題問道:“目前那靈劍山通道內的禁制破解的如何了?”
“唉,別提了,那里面都是上古禁制,其所用符文和靈力結構都是我們前所未見的,所以已經數日過去了,還是沒有太大的進展,各宗掌教也都回去查找古籍,試圖能找到一些參考?!敝苡耧L一臉無奈的說道。
陸澤明白對方的意思,其實無論陣法和禁制,就類似電腦程序,符文就是程序代碼,如果某個程序里的代碼都是完全陌生,從未見過的,那就算專業的程序員過來也看不懂。
就好似那墨卷上的內容一樣,明知道其內記載著關于掌控葬界的隱秘,可因為不認識其上那些古老的“文字”,所以短時間內無法完全解析和掌握其傳遞的信息。
“方道友,通道入口就是這里?!敝苡耧L帶著陸澤來到了靈劍山的山腳下。
那里有一座山門,仿佛是時空之門,看不清其內情況,但陸澤神識觀察下,的確除了這山門外,其余區域都被陣法所籠罩。
而這山門內好像是一條寬闊深邃的通道,應該就是通往劍冢的入口了。
周玉風率先飛了進去,陸澤緊隨其后,穿過山門,果然來到了一條深邃的通道內。
這通道極為寬闊,高度足有數丈,寬度也足夠十輛馬車并行通過了,通道兩側有長明燈,讓這里光線很充足。
目之所及,前方通道里足有三四十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有幾個身影,讓陸澤感覺很熟悉。
應該是當初在天尸界,爭奪寂滅神識時,見到的那幾個九州宗門聯盟的弟子。
對此陸澤并不覺得奇怪,畢竟能進入天尸界的肯定都是各宗天驕,所以來之前他就有了心理準備,肯定會碰到一些“老熟人”。
為此他也特意進行了易容,不過他這次的易容,并非依靠法寶來變換出另一幅模樣,
而是單純利用法力從內部對五官面容做了細節上的調整,比如鼻梁高了一些,鼻頭大了一些,眼睛形狀改變了一些,臉型也圓潤了許多。
雖然身形并未做改變,但容貌卻與原本有了不小的差異。
這樣做的好處是不容易被別人發現,尤其是對于那些修為高于自己的修士,
如果自己易容被九州宗門聯盟的人看出來,便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了,搞不好反倒讓他們起疑心。
畢竟九州宗門聯盟之人都講究光明磊落,至少不會在自己人面前隱藏容貌。
“諸位道友,我們又新來了一位幫手,天武國的方道友。”周玉風朗聲說道,他的話立刻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其實剛剛他們進來的瞬間,便有幾人注意到了,但更多的人都沉浸在那禁制之中,所以沒有留意。
眾人目光齊齊看來,陸澤微笑著拱了拱手,神態從容不迫:“見過各位道友?!?/p>
“天武國的道友?歡迎歡迎?!庇袩崆榈娜诵χf道。
但更多的人只是抱拳回禮,并未說話。
然而當羅勝和葉凡看到陸澤時,卻是眉頭皺了皺,隱約感覺眼前之人有幾分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不過他們也沒有多想,畢竟眼下破解那禁制才是當務之急,也是讓他們頗為頭疼的事情。
但此刻站在葉凡身旁的靈韻卻愣住了,心臟如同被一只大手捏了一把,
某種很強烈的熟悉感,將她的記憶瞬間拉回到了天尸界,不禁想起了那個姓陸的家伙,那個把自己當坐騎的虛神宗混蛋。
雖然當時她只是在寂滅空間里看到了那人的背影,但那道身影她到死都不會忘記。
甚至至今想起來都會有種復雜難明的羞恥感。
“難道是他?”靈韻杏目圓睜,氣血上涌,不過單單憑借一個身影,并不能完全確定眼前之人就是那個家伙。
而且那人是虛神宗之人,并非九州域的修士,自己師兄葉凡也在寂滅空間里看到了對方的樣貌,所以如果眼前之人就是那虛神宗的陸師兄,葉凡肯定是能認出來的。
可看葉師兄的反應,似乎并不認識,但靈韻還是忍不住的問了一句:“師兄,你可認識此人?”
葉凡若有所思,最后搖了搖頭:“不認識。”
聽到葉凡的回答,靈韻狂跳的心臟,慢慢緩和了許多,也許是自己太過敏感了,也許只是兩個身形比較相近的人而已。
靈韻自我安慰著,并沒有再繼續追問什么,更不好在此地找眼前這人去求證某些事情。
這畢竟關于她在天尸界內當坐騎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更不會說出去的。
所以眼下她也只能當做是自己多心了,敏感了,將內心的情緒平復下來。
在場眾人收回目光,繼續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禁制之中。
只有靈韻的目光又仔細看了看陸澤后,方才收回,跟身邊的葉凡等人,探討著那禁制的靈力運行結構。
陸澤也走到了禁制前,雖然肉眼看不見,但神識卻可以清楚的感知到那禁制的存在,感知其內的靈力的流動,以及靈力凝聚的禁止符文。
這符文的確并非常見的符文,但陸澤卻并不覺得陌生。
“這符文?”陸澤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被周玉風稱之為上古符文,正是墨卷內的文字。
原來那墨卷里的文字乃是上古符文,也就是說,墨卷內所有文字之間的聯系,并非是文字關系,而是禁制或者陣法的運行邏輯關系。
難怪李浩宇和徐陽他們始終無法完全解讀出墨卷內容,原來是最開始的思路和邏輯方向就出現了偏差。
如果把一個程序代碼,當做是文章去閱讀和理解,那肯定只能看出其中碎片的某些信息,卻根本無法理解全貌,找到其真正的表達邏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