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因為沒有李彩霞,楊金山就不用坐橫梁,而是坐到后座上。
經過剛才的大顯神威,楊金山十分得意:“援朝,剛才表現不錯。我盡快回家一趟,跟我爹說,收你做個關門弟子!”
陳援朝笑道:“我早就盼著這一天呢!”
他心中暗喜:“這個大腿我一定要抱緊了!”
自行車一路疾馳,很快,他們就來到黃堂街,前面就是文化站。
只見站長劉少波站在大門前,一臉焦急。
“站長,我們回來了!”陳援朝笑道。
“怎么這么長時間?”劉少波終于松了口氣,“我快擔心死了!如果你們受傷,我就失去兩員大將,今年的宣傳工作就更不好辦了!”
楊金山鼻孔朝天:“站長,你還不放心我?區區一個小王莊,根本沒有我一合之敵。如果在古代,我就是李元霸、常遇春!”
劉少波一巴掌拍過去:“我讓你們去,是解決問題的,不是去沖鋒陷陣的!快說,事情解決得怎么樣?”
楊金山向后一跳,躲開劉少波的巴掌,哈哈笑道:“援朝,你來說!”
陳援朝就把這趟小王莊之行,詳細講了一遍,重點突出楊金山痛打王家子弟那一段。
見事情圓滿解決,劉少波十分滿意:“分家最好,以后各過各的日子,彩霞把孩子送到她的娘家,她就能有更多的精力參與集訓!”
第二天早晨,李彩霞一進文化站,就向陳援朝和楊金山致謝:“要不是你們,我們根本不可能分成這個家!我爹娘都替我們高興,也很感激你們,今天晚上要請你們去我娘家喝酒!”
陳援朝立即推辭:“彩霞姐,你們的謝意我們心領了,喝酒沒這個必要吧!”
這年頭,大家都不富裕,請人喝酒吃飯,很多時候都要去別人家里借餐具和桌椅板凳,陳援朝不想給李彩霞的父母添麻煩。
“不行,必須去!”這個時候,李彩霞反倒霸氣起來了。
楊金山笑道:“彩霞姐,你要是真想感謝我們,就幫我們解決一點實際問題!”
“什么實際問題?”李彩霞問道。
“援朝到現在連個牙刷也沒有,用的還是你丟過的舊牙刷!”
李彩霞聽了,頓時俏臉一紅:“牙刷能隨便用嗎?援朝,你不嫌……”
楊金山不等她說完,更不容陳援朝接話,就搶著說道:“如果是哪個男人的牙刷,援朝肯定會嫌棄;是你的,他就不嫌!”
李彩霞的臉更紅了:“好吧!我一會兒去給援朝買一套牙具!但是,今天晚上的酒,還是要喝!我爹我娘今天已經跟隊長請假,來黃堂街買菜了!”
陳援朝見推不過,就把話題往楊金山身上引:“彩霞姐,你要送我牙具,只是解決我的問題,金山的實際問題還沒有解決呢!”
李彩霞又問楊金山:“你的實際問題是什么?”
這次,不容楊金山說話,陳援朝搶著說道:“金山還沒有對象,你幫他介紹一個!”
李彩霞想了想:“我妹妹紅霞今年十九了,也還沒有對象呢!金山晚上好好表現,我妹妹說不定能看上你!”
陳援朝大笑:“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接著,李彩霞又分別向劉少波、王貴和盛英文發出邀請,這三人都以無功不受祿為理由婉拒了。
趁著李彩霞出門買牙具,楊金山把陳援朝拉到一邊:“你怎么能跟彩霞姐說我沒對象?”
陳援朝笑道:“我這么說錯了嗎?你沒有對象,這話不假吧!”
“不假!”
“那不就行了!”
“行個屁!我爹讓我不要太早結婚,說讓我再多練幾年功!”
“有了對象也不一定要立馬結婚,你們可以先確定關系嘛!再說……”陳援朝壓低嗓音,“彩霞姐這么漂亮,她的妹妹也不會太差。師兄,別看你現在嘴硬,晚上見到人,你骨頭都酥了!”
“去你的吧!”
“哈哈哈哈!”
他們正開著玩笑,李彩霞已經帶著一套新牙具回來:“援朝,這是我專門給你買的!”
陳援朝接過來,一個“大運河”牌玻璃杯,一把“勁松”牌牙刷,一只“芒果”牙膏。
只看這三樣的牌子,就帶著濃濃的年代感。
“怎么樣,還滿意嗎?”李彩霞問道。
陳援朝開玩笑道:“東西雖好,卻不是你用過的,找不到感覺!”
李彩霞聽了,眼睛都瞇起來:“小流氓,敢調戲姐姐!”
說著,她從陳援朝的手里奪過牙刷,往自己的嘴里捅一下,又塞給陳援朝:“這下,你滿意了?”
這下,就變成她調戲陳援朝了。
看著李彩霞遠去的背影,楊金山在陳援朝的耳邊說道:“兄弟,我上次還說,要教你拍婆子?,F在我發現,在拍婆子這方面,你是我師兄!”
陳援朝也不謙虛:“呵呵,師兄,我們互相學習!”
當天的訓練結束,陳援朝和楊金山都沒有在食堂吃飯,而是被李彩霞硬拉回她娘家了。
李彩霞的娘家也在小王莊,卻是小門小戶,沒什么存在感,更沒有話語權,連女兒被婆家欺負都沒辦法。
恰好這次有楊老九的兒子替女兒出頭,連小王莊的支書都給楊金山的面子,李彩霞的父母就借此機會請客。
一看到堂屋里還坐著王支書,陳援朝就明白李彩霞父母的意圖了。
明著是請楊金山,其實是請王支書,至于陳援朝,只是捎帶著。
明白歸明白,他也裝不知道。
來都來了,以吃為主。
今天的菜很硬,小公雞燉蘑菇、紅燒花鰱、鐮刀肉、雞蛋糕,外加四個涼菜,酒是當地名酒綠豆燒。
在七十年代,別說農村,就是城里的多職工家庭,也舍不得這么辦菜。
陳援朝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聽著王支書吹捧著楊金山的父親。
“九爺就是我們這兒的民族英雄……當年,他老人家單槍匹馬就奪了鬼子的重機槍……龍城的保安司令部,九爺想進就進……我們龍山縣第一任書記的小命,就是我們九爺救的……”
王支書一口一個“九爺”,對于楊金山,也是一口一個“兄弟”。
關于楊老九的英雄事跡,陳援朝當年也聽說一些,沒有王支書說得這么神奇。
不過,楊老九確實也是個有功之臣,就是不知道解放后他為什么沒有當官?
陳援朝聽得想笑,他放下筷子,猛一抬頭,突然看到通往西邊臥室的門前站著兩個姑娘。
不對,其中一個是李彩霞,已經不是姑娘了。
另一個真的是個姑娘,她長得跟李彩霞有七八分像,卻比李彩霞更顯嫵媚。
“這姑娘應該就是彩霞姐的妹妹李紅霞!”
見李彩霞姐妹都看向自己,陳援朝指了指楊金山,并且豎起大拇指,那意思是:“這是大英雄的兒子,也是個大英雄!”
看到陳援朝的手勢,楊金山也抬起頭來,向著李彩霞姐妹倆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楊金山的眼就直了。
王支書本來正和楊金山說話,見他突然不吭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紅霞,立即會意,直接問道:“老李,你家紅霞有對象了嗎?”
老李就是李彩霞姐妹的父親,聽支書這么問,他連忙回答:“沒呢!也不小了,都十九了,正準備找人給介紹呢!”
陳援朝拍著楊金山的肩膀:“我金山師兄今年二十一了,也沒有對象!我看他跟紅霞姐有緣,王書記,今天你給保個媒!”
王支書大喜:“這個媒人我當定了!”
聽他們這么說,李紅霞害羞地進了臥室。
王支書催促老李的婆娘:“嫂子,你去問問你二閨女,對我金山兄弟是什么看法?如果我兄弟成了你家的女婿,你還成我的長輩了呢!”
他是小王莊的土皇帝,能親自給某個人家保媒,就是莫大的面子。
老李的婆娘聽了,立即進了女兒的臥室。
楊金山先是滿懷喜悅地等候,二十分鐘之后,他見李彩霞的母親一直沒出來,就什么都明白了。
陳援朝看在眼里,拍著楊金山的肩膀:“師兄,別多想,說不定人家姑娘是害羞呢!我們回去等消息吧!”
此時,大家都是酒足飯飽,陳援朝這么一提議,這頓飯就結束了。
王支書又和楊金山親熱一會兒,方才晃晃悠悠地離開。
楊金山送王支書到李家大門外,陳援朝則回到院子里推自行車。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有人問道:“小大哥,你有對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