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現(xiàn)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鈕祜祿·明珠。
是一個對他們沒有任何期盼的異世之魂。
“我想問一下,沈先生用什么身份質(zhì)疑我呢?”
“還有,我哪有媽媽?站在我面前的不只有蘇婉清女士和沈鳶小姐嗎?”
沈長林沒想到這么久沒見,沈明珠居然變成了這幅模樣。
他不由皺眉,“好好說話!誰教你這樣頂撞父母的?”
「父母?這個時候跟我說起父母了?怎么?不怕你的超絕敏感肌寶貝鳶鳶躲被窩里哭鼻子啦?」
沈長林和蘇婉清聽見這句話極其不可思議睜大了眼睛。
他們分明看見沈明珠并未張嘴。
那這句話是哪里來的?
不過更讓他們詫異的是沈明珠接下來的話。
她低垂著眸,嘴角向下,身體還微微顫抖著,“抱歉,沈先生蘇女士,明珠不是故意的,明珠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喊爸爸媽媽,可是,明珠只是太過嫉妒,所以才一時口不擇言,明珠知道錯了,明珠不該吃醋生氣的。”
為了營造出楚楚可憐的模樣,沈明珠可是下了血本。
比如說猛掐自己的大腿硬擠出眼淚。
好在沈長林和蘇婉清一致認(rèn)為剛剛那句心聲是他們的幻聽。
眼前乖巧懂事的沈明珠才是最真實的模樣。
沈長林也放緩了聲音,“明珠啊,你要懂得體諒一下你的妹妹,她好不容易回家,多讓讓她,你要知道,一個稱呼并不能改變我們相處多年的感情。”
蘇婉清也開口,“是啊,明珠,不管怎么樣,你都是沈家的大小姐嗎,這一點從未改變。”
「我勒天!你們倆要不要看看自己說的啥?這還是中文嗎?我怎么理解不了?」
「雖然一早知道他們被沈鳶影響會說些離譜的話,可這也太離譜了吧?」
「難道沒人發(fā)現(xiàn)他們崩人設(shè)了嗎?」
「說好的睿智文雅的父親,溫柔體貼的母親,這一碰見沈鳶就跟被邪教傳銷了一樣,凈說些讓人去死的話!雖然我不可能去死!」
這一大串的吐槽結(jié)束,沈明珠臉上委屈的神情未變。
“其實,明珠知道這么多年來一直霸占不屬于自己的位置,所以心懷愧疚,要不沈先生和蘇女士把我趕出去吧,把屬于沈鳶小姐的一切歸還,至于這么多年來你們照顧明珠的恩情,明珠會自己想辦法報答的,重要的是可不能委屈沈鳶小姐。”
極其割裂的兩種說法讓沈長林有些恍惚,前面那段話這一定是他的錯覺,一向乖巧懂事的沈明珠不可能用那樣的語氣說話。
而后面這段是他親眼看著沈明珠張嘴的,應(yīng)該錯不了。
蘇婉清想得更加長遠(yuǎn),前面那些話,會不會才是沈明珠真正的想法呢?
畢竟沈鳶回來之后,這孩子就開始一反常態(tài),還排擠欺負(fù)沈鳶。
或許她也只是不甘心原本都是她的寵愛都因為沈鳶的出現(xiàn),變得支離破碎。
所以才會記恨在心,屢次傷害沈鳶,眼下又用這樣尖銳的話術(shù)表達(dá)對沈鳶的不滿。
可是,如果真的是沈明珠的心聲,自己怎么可能聽得見呢?
兩人沉默的時候,沈鳶終于忍不住了。
難怪說剛剛沈明珠一張嘴她就覺得如此熟悉。
原來是她把自己一慣的套路搶過去用了。
偏偏自己還不能拆穿沈明珠,不然就等于承認(rèn)自己之前的無辜都跟此刻的沈明珠一樣是裝的。
可惡,她出去一趟怎么就變得這么難對付?
沈鳶還悄悄觀察了一下沈長林和蘇婉清的神色。
兩人似乎都對沈明珠那一番發(fā)言深信不疑。
不行!她可不能讓沈明珠占了上風(fēng)。
沈鳶先是一聲嬌呼讓沉浸在思考中的沈家夫婦回神,然后順著沈明珠的話開口。
“姐姐怎么可以這樣說呢?鳶鳶不在的這些年,都是有了姐姐,這個家才完整,姐姐并不是多余的呀!”
只是這話說出口沈鳶自己都嫌棄。
可她要大度,維持她聽話懂事的人設(shè),哪怕再想沈明珠離開沈家,都不能主動把話題往這方面牽扯。
這也是她研究了一段時間才琢磨出來的。
一旦自己脫離了既定的人設(shè),沈家人就會很快清醒并且擺脫她的控制。
他們已經(jīng)是自己最后的底牌,絕對不能再出差錯。
沈明珠卻在沒人察覺的時候微微勾唇。
「嘿嘿,等的就是這一句。」
下一秒,她學(xué)著沈鳶的語調(diào)驚呼,然后上前一步拉住沈鳶的手,“深情款款”凝望著沈鳶的眼睛。
“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根本不配待在這里,你放心,我不會和你爭搶什么,這里是你的家,而我,本來就沒有家。”
本來就沒有家這幾個字讓吳媽滿眼都是心疼,她不再顧忌其他人,而是輕輕抱住沈明珠。
“別說傻話,我就是你的家,不管發(fā)生什么,你始終是我親手照顧長大的孩子,你要知道,吳媽永遠(yuǎn)會站在你身后。”
淚水在眼底洶涌,這一回,沈明珠不用掐自己都能哭出來。
諷刺的是眼前的一幕,相當(dāng)于直接在沈家夫婦二人的臉上狠狠扇了一耳光。
一個照顧沈明珠的傭人都能堅定說出會永遠(yuǎn)站在她身后這種話。
而他們身為被沈明珠喊了十多年的爸爸媽媽,不僅不能給她提供庇護(hù),還反過來指責(zé)她要求她大度。
一直在留意兩人變化的沈鳶心中警鈴大作,一旦愧疚的種子在兩人心里萌芽,再穩(wěn)固的石頭都會被撼動。
這個念頭剛落,沈鳶身子一軟就開始向后倒。
蘇婉清瞬間回神扶住沈鳶,沈長林絲毫沒有猶豫打橫抱起沈鳶進(jìn)去里面。
「阿勒?這就暈了?沈鳶的演技真好啊!」
蘇婉清聽見這句心聲終于沒忍住,轉(zhuǎn)頭看向沈明珠。
“明珠,我以為,這么多年你會理解爸爸媽媽的不易,不管你心里多么厭惡沈鳶,可她受了這么多的苦,她也很委屈啊,你們就不能好好相處嗎?”
“等等,蘇女士我想跟你捋捋,抱錯孩子的事情,不管是有意為之還是一場意外,都應(yīng)該不是我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能改變的吧?我知道你們很痛苦,也心疼她的遭遇,可是這件事錯的人真的是我嗎?”
“我難道不無辜?就算是沈家給了我優(yōu)渥的生活,我虧欠的人應(yīng)該是你們,不是沈鳶?我不需要為這件事情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