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的時候，李玄就停了下來，他好像很難受似的捂著自己的心口，一邊的李蓮則是趕緊從口袋里摸出一粒藥丸遞給李玄。
李玄接過藥丸，便將其塞進嘴里，喝了一口茶，將藥丸咽了下去。
吃下藥丸之后，李玄又喘了幾口氣說：“這些年，我一直努力控制自己不回憶這些事兒，我也的確是做到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因為工作也好，還是其他的什么事情也好，我都沒有再想起這些事兒，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些記憶總是不自覺地冒出來。”
“每次冒出來，我都會當年在村子里一樣，不停地犯病，就好像我體內(nèi)的病毒還是沒有被清除掉一樣。”
我“嗯”了一聲，并未多說什么，也沒有催促李玄繼續(xù)講下去。
旁邊的李蓮也是有些擔心道：“董事長，要不今天就算了，先別講了，休息一下，等明天再說，您今天回憶的已經(jīng)夠多的了。”
李玄搖了搖頭說：“其實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再過幾個月可能就是我的大限了，我的身體當年也感染過那種病毒，能活到七十，我已經(jīng)很知足了。”
“我只是想臨死還是不明不白的，我想要把當年村子里的事兒弄清楚。”
說罷，李玄一臉誠懇地看向我。
我這才開口說：“嗯，你有賬條，我肯定會盡力幫你查清楚的，我爺爺欠你的答案，我給你。”
“你繼續(xù)講吧。”
聽到我這么說，李玄才繼續(xù)道：“大概是徐穆進村的第六天，我記得那天天上有一些月光，照在雪地里，讓整個天地都顯得格外的亮堂。”
“我躺在土炕上睡不著，就隔著窗戶往外看，恰好看到徐穆從自己的窯洞出來，他還是披著那件羊皮大氅，踩在又硬又厚的雪地上，沿著它在附近拉著的紅線巡視。”
“剛開始的時候，是沒有什么風的，我也沒有聽到什么聲響。”
“可在徐穆巡視了一周，準備返回的時候，那些紅線上綁著的鈴鐺就全都‘叮鈴鈴’的一通亂響。”
“我們村兒的所有人就都被吵醒了，我們?nèi)即┝艘路_門去看什么情況。”
“結(jié)果我們就發(fā)現(xiàn)，在紅線的外面，圍著三個巨人影子。”
“那些巨人每一個都有一丈多高，面如藍靛，形似惡鬼，發(fā)如朱砂，巨口獠牙，而且它們還三頭六臂，三目圓睜。”
“它們就被那紅線給攔在村子外面，它們好像很不愿意去碰那些紅線，對著那些紅線發(fā)出野獸一般的嚎叫。”
“徐穆轉(zhuǎn)身面對那些巨人，顯得有些弱小，不過他不退反進，同時還大聲喊了一個人的名字。”
我問：“呂岳？”
李玄愣了一下，隨后點頭說：“你怎么知道？”
我很淡定地說：“你剛才描述的形象，正是封神榜中瘟神呂岳的模樣，聽你描述，我覺得我爺爺當年遇到的是呂岳的仙魂，天、地、人三魂齊聚。”
李玄“嗯”了一聲繼續(xù)說：“的確，我剛開始也不知道呂岳是誰，后來查閱了資料才知道呂岳的身份。”
“再后來的事情，我就不很清楚了，因為一陣強風吹來，我們村的所有人都昏迷了過去。”
“等再醒來的時候，方圓數(shù)十里的雪都化掉了，我們村里有很多坑坑洼洼，而且里面都積滿了水。”
“水都十分的渾濁。”
“整個村子就剩下我一個人，而在每家每戶的門前，都有幾堆灰，而那些灰就和我同鄉(xiāng)被燒的時候一模一樣。”
“徐穆坐在我身邊，他一身的泥濘，羊皮大氅也是臟兮兮的，他的身上還有很多的血，眼睛里面全是血絲，面色猙獰，看起來好像是一個惡魔一樣。”
“我醒了之后，嚇得往旁邊爬。”
“徐穆就跟我說，我們村子的人都感染了呂岳的瘟病，而呂岳的仙魂已經(jīng)被他給斬殺了，而我體內(nèi)的瘟病算是被控制住了，可卻沒有辦法根除。”
“他說，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殺我了，還說這是天命什么的，他說將來我若是想要弄清楚村子為什么會被呂岳盯上，就拿著賬條去找賬條的持有者，他會幫我調(diào)查這些事兒。”
“他還說，如果我不愿弄清楚這些也行，我死之前也一定要找到你，把賬條還給你，然后讓我在你身邊死掉，并且在我死了之后，讓你用什么道火把我給燒了。”
“他說我意志不夠堅定什么的，反正說了一堆，我當時嚇壞了，很多事情都沒有記住。”
我則是站起身說：“我大概知道什么情況了。”
李玄問我：“什么情況？”
我走出柜臺，李玄也要起身，就被我摁住肩膀，又給他摁回到了椅子上。
李蓮猶豫了一下，見我并沒有傷害李玄的打算，便也沒有阻止我。
我這才開口說：“如果我沒有猜錯，我爺爺并沒有殺死呂岳的仙魂，準確的說，他在打敗呂岳仙魂之后，也沒有能力將仙魂殺死，為了防止呂岳的仙魂逃跑，他只能冒險將呂岳的仙魂封禁在你的體內(nèi)，你成了一個封禁呂岳的容器。”
李玄面色大變。
我摁著李玄的肩膀繼續(xù)說：“其實也是呂岳的仙魂救了你命，但凡我爺爺有殺死呂岳的方法，都不會選擇這么做，而你也會被殺，因為呂岳親傳的瘟病，是沒有辦法清除的。”
“也是所有瘟神里面，最為難纏的一個。”
“不過我也是佩服我爺爺，竟然借著對呂岳的魂魄的封禁，控制住你身上的瘟病擴散，不過呂岳有三魂，你們村子的幸存者應(yīng)該有三個才對，為什么只有你一個呢，而且我在你體內(nèi)，也只發(fā)現(xiàn)了呂岳的三魂之一——地魂。”
“呂岳的天魂和人魂并不在你的體內(nèi)。”
“看來我家老爺子，給我留下了一個大難題啊。”
此時催命也是開口說：“徐前輩該不會借著賬條，給你留下一個，讓你打仙魂的任務(wù)吧？”
我擺擺手說：“放心吧，我爺爺當年肯定是把呂岳的魂魄給打殘了，就算讓我打，那呂岳的魂魄也沒有多厲害，從封禁在李玄體內(nèi)的部分來看，充其量也就是九段頂級的天師，連玄微也算不上！”
“我爺爺留給我的是一條線索，一條追查仙魂，甚至是仙冢的線索。”
“我爺爺在一點一點地把我往他計劃好的道路上引。”
“或者說，這就是我們這些賬本持有者的命。”
“所謂的天命人。”
李玄、李蓮似乎聽不懂我在說什么，只是呆呆地看著我。
我則是將自己的手從李玄的肩膀上挪開，隨后慢悠悠地又說了一句：“好了，我們現(xiàn)在就去一趟李家溝吧，我倒要看看，明明能多活兩個人的局面，為什么老爺子只留下了你一個，我也想看看另外兩魂，他封禁在了什么地方。”
“又或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