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忠叔腳步匆匆地走進書房,臉上滿是凝重之色,見到肖鎮南后,趕忙躬身行禮,隨后將自己派人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匯報起來:“少爺,咱的人發現那酒樓大廚出鍋的菜品,跟最后端上桌的菜品味道簡直是天壤之別呀?!?/p>
肖鎮南聽聞,劍眉一蹙,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反應極快地問道:“哦?那可有內部人員對上桌的菜動手腳?”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把玩著的玉墜攥緊,目光緊緊盯著忠叔。
忠叔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心中對曾經那些兄弟的所作所為失望至極:“抓到了一個叫李四的傳菜工,他已經承認了,是受董明杰指使的呀。董家本就是靠開酒樓起家,他們見咱肖家這酒樓裝修得如此豪華,生怕被搶走了生意,才使出這般下作手段啊?!?/p>
說這話時,這批投奔的土匪中,肖老爺留下了忠叔在府中。此刻,忠叔看著曾經那些兄弟做出這樣的事,心里就像被狠狠扎了一刀,比任何人都痛心疾首,哪還有臉去替他們求情留下,只是低垂著頭,滿心的苦澀。
肖鎮南手一揮,眼中透著毫不含糊的決斷,當即便對忠叔吩咐道:“去告訴酒樓大掌柜,要當眾處理李四,絕不能輕饒了這種吃里扒外的家伙。另外,讓掌柜得把酒樓的廚子請到咱家來,我要當面看看他炒菜?!?/p>
忠叔心里明白少爺的行事風格,知道他這話還沒說完呢,果不其然,只見肖鎮南眼神猶如實質般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栗,語氣森嚴地說道:“還有,讓這人以后別在益州出現了,敢在我肖家的地盤上搞鬼,絕不能姑息!”
隔天,酒樓的廚子依約登門。那廚子長得高大威猛,壯得像一座小山似的,往那兒一站,頗有幾分壓迫感。不過他倒是個憨厚老實的模樣,見到肖鎮南,咧嘴嘿嘿地笑了兩聲,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問好道:“肖少爺好呀?!?/p>
肖鎮南看著眼前比自己壯碩許多的廚子,心里下意識“咯噔”一下,臉上卻強裝鎮定,搖晃著手中的紙扇子,努力做出一副豪爽的樣子,笑著說道:“哈哈,不用拘謹,今日就是請你來露兩手,炒兩道你的拿手好菜就行。”
等廚子被府中的仆人帶著下去準備之后,肖鎮南這才拉過忠叔,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打聽道:“忠叔,他當年也是土匪嗎?著沒什么匪氣呀,倒是透著一股傻氣呢?!?/p>
忠叔一臉誠懇,趕忙擺了擺手,說道:“少爺,他真就是個廚子,以前在山寨里呀,就是給大伙燒飯的,沒參與過那些打打殺殺的事兒?!?/p>
肖鎮南聽了,嘴角微微上揚,不自覺地冒出個現代詞匯來:“喲,這也算是行業轉變,專業不變呢??磥?,學好一門手藝,到哪兒都能有口飯吃,還是挺重要的呢。”
忠叔沒太聽懂前面的話,只聽懂了最后一句,便附和著說道:“少爺說的是呀,有手藝傍身,心里總歸是踏實的。”
過了一會兒,四個色香味俱佳的菜就被端上了桌。其中兩道菜出自肖府的廚子之手,另外兩道則出自鼎豐樓的廚子之手。
肖鎮南看著滿桌的菜肴,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隨后朝身邊的仆人吩咐道:“去,叫十名仆人過來,兩人為一隊,上前嘗嘗這菜,覺得左邊菜好吃的,就站到左邊,覺得右邊菜好吃的,就站到右邊去。”
仆人們聽了,趕忙應了一聲,魚貫而入。
輪到最后一個仆人品嘗時,這個人卻遲遲不肯站隊,站在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菜,一副饞涎欲滴的模樣,接著竟不顧旁人,動筷子拼命吃了起來,那狼吞虎咽的樣子,仿佛八輩子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似的。
肖鎮南身為少爺,不好直接發作,便不動聲色地給忠叔使了個眼色,忠叔立馬心領神會,眉頭一皺,臉上露出幾分嚴肅,呵斥道:“你這家伙,要不要再給你燙壺酒呢?在這里吃個沒完沒了的,還不趕快投票,莫要耽誤少爺的事情!”
那仆人一臉委屈,嘴里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著:“忠叔,兩邊菜都好吃呀,反正我平時可難吃上這么好吃的菜了,就想多吃兩口嘛。”邊說還邊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菜。
“快站隊!”忠叔又催促了一聲,聲音也提高了一些。那仆人這才不情不愿地先站到了左邊,可猶豫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又一溜煙小跑到右邊去。
這下,勝負已分,勝負也分了出來,肖家的廚子以多一票的優勢險勝。
肖鎮南遣散了仆人后,站在桌前,手中的紙扇輕輕搖動,看著桌上的殘羹剩飯,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悠悠說道:“看來這鼎泰豐倒沒有我想的那么糟糕嘛。最起碼,這廚子的手藝還是挺不錯的。如今要想讓咱酒樓勝出,看來還得靠新菜才行呀?!?/p>
忠叔邊說邊微微搖頭,臉上滿是擔憂之色:“少爺,這研究新菜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呀,那可得花費不少時間啊。就這么一會兒的,恐怕是不行的啊。”
肖鎮南卻不以為然,站起身來,帶著忠叔徑直來到書房。他走到書桌前,從桌上拿起一本裝訂成冊的書,那封面上赫然寫著“菜譜”兩個大字。他雙手捧著書,遞向忠叔,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說道:“忠叔,想當年我整日吃喝玩樂的時候,就覺得那些菜肴翻來覆去就那么幾樣,吃著都沒滋味兒了。于是,我就有了個念頭,自己琢磨著研究新菜?!?/p>
忠叔趕忙雙手恭敬地接過菜譜,一臉鄭重地問道:“少爺,這上面記載的都是您一直以來研究出的新菜嗎?”眼睛里透著好奇與期待,小心翼翼地翻看著手里的菜譜。
肖鎮南演技十足,臉上露出謙遜的笑容,擺了擺手說道:“不多不多,也就研究出了 20道菜而已?!?/p>
那模樣,仿佛這 20道菜只是隨手而為,不值一提的樣子。
忠叔翻開菜譜的第一頁,只見上面寫著菜名“雞汁煮干絲”,再往下看,準備食材的內容詳細羅列著,需要用到的調味料不僅一一注明,連使用的量都標得清清楚楚,燒制方法更是詳盡,甚至精確到每個燒制環節所需的時間、火候都有細致的標注。忠叔僅僅看完這第一頁,眼睛就亮了起來,看向肖鎮南的眼神里滿是崇拜,心中暗自驚嘆:少爺簡直就是廚神啊!
肖鎮南看著忠叔那崇拜的眼神,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忠叔,你把鼎泰豐的廚子找來,讓他照著這菜譜學著做。然后,通知酒樓閉店一個月,在酒樓大堂劃出一片空地,搭建一個戲臺,之后,聘請說書人,每天來講講咱們自家書局出版的那些話本子里的精彩內容?!?/p>
接著,他又接著說道:“這一個月里,我會安排點心鋪、成衣鋪、客?!魈?,都跟客人們宣傳鼎泰豐一個月后重新開業,而且開業后的半月里,每天都半價優惠呢?!?/p>
忠叔聽了,滿心歡喜,臉上的憂愁之色一掃而空,趕忙應道:“好啦,少爺,您這主意妙!”
之前他還一直擔心少爺會因為這次的事兒,放棄那些曾經的兄弟,只給他們一筆錢就打發走了呢,如今見少爺這般用心經營,心里別提多踏實。
獨留在書房的肖鎮南,這會兒可沒閑著,他坐在書桌前,顯得格外忙碌。
先是拿出一支點讀筆,在一本現代菜譜上仔細翻看著,一邊看一邊在心里琢磨著哪些菜在當下這個環境里能做出來。這廚房雖然對外看起來風光無限,但這菜譜是要給廚師們使用的,需要花費一番功夫,他還得用現代文字把菜譜內容重新寫一遍,碰到一些關鍵的步驟,還要精心畫上一個配圖,讓廚師們更容易理解。
他一邊翻看著菜譜,一邊咽了咽口水,上面的菜肴描述太過誘人,越看越覺得肚子里的饞蟲都被勾起來了,吃不到嘴里,只覺得餓得難受,那感覺就像有只小手在肚子里撓呀撓的。
正當他想到餓的時候,肖鎮南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鐲,心里一動,想著問問陸青青餓不餓,要不要給她傳送些飯菜過去。
巧不成書,就在這時,陸青青那邊也正想著聯系肖鎮南呢。
肖鎮南這邊剛通過手鐲發出聯系的信號,就聽到陸青青的聲音傳了過來:“喂,肖鎮南,你在嗎?”
肖鎮南一聽,臉上立馬露出笑容,趕忙回應道:“喂,陸青青,你在呀?!?/p>
兩人聽到對方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后都被這奇妙的默契給逗樂了,不禁同時發出一陣歡快的嬉笑。
“你先說?!?/p>
“你先說。”
兩人又一次不約而同地說道,說完后,又為這默契笑得更厲害了。
陸青青笑了好一會兒,才好不容易止住笑,毫不客氣地說道:“那就我先說啦,我呀,今天運氣可好了,得到了兩根火腿腸呢。一根給你,一根給我媽。你可千萬別跟我客氣呀,這火腿腸你肯定沒吃過,可好吃了呢。在我心里呀,你就跟我媽一樣重要哦,是很親近的家人呢?!?/p>
肖鎮南一聽這話,臉瞬間紅得像一只煮熟的螃蟹,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子,心里頭“咯噔”一下。他猜想著陸青青說的“家人”或許有著別樣的親近意味,說不定是那種男女之間的特殊情愫呢,可又不敢確定,心里又緊張又期待,
于是,他結結巴巴地回道:“你別……別這么說呀,什么家人,我……我這身份……”
陸青青卻沒察覺到肖鎮南的心思,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接受這份好意,便笑著打趣道:“哎呀,咱們這交情,那可就跟《三國演義》里的劉關張桃園結義似的呀,你在我危難之際救了我,那情誼可不一般呢。要是以后咱們能見面呀,可得像他們那樣拜天地,結為異姓兄妹呢,我讓你做大哥。”
肖鎮南這下更懵了,心里暗自叫苦,心想:“我那是想當什么大哥呀?!笨稍挼阶爝叄謱嵲诓缓靡馑颊f出口,只能賭氣般地說道:“男人跟女人怎么能隨便拜天地呢,沒有這個規矩。”
陸青青卻以為肖鎮南是古板,遵循古代那些保守的觀念,撇撇嘴說道:“你們古代人可真保守,難道允許男人之間結拜嗎?哼,我看這就是舊思想?!?/p>
兩人的理解已經南轅北轍,誤會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但他們卻還渾然不知,繼續著這似乎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