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眉頭緊鎖,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按這個速度,別說天黑之前到不了山腳,恐怕半夜也未必能走出去。這深山老林里,野獸出沒,夜里更是危險重重。
“小王,你下山去找人幫忙?!标惲耶敊C立斷,“我們在這看著獵物。”
“一個人太危險了!”趙大海立刻反對,“這林子里晚上什么東西都有,萬一出點事……”
陳烈也明白這個道理,略一思索,“這樣,小王,你跟二狗一起下山?!?/p>
“行!你倆注意安全?。 毙⊥鹾屠疃穼σ曇谎?,立刻轉身下山,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陳烈和趙大海坐在雪爬犁上,看著眼前的獵物,心中五味雜陳。
趙大海伸手拍了拍野豬王僵硬的身體,感慨道:“烈子,這野豬王,少說也得六七百斤,光這肉,就能賣個四五百塊,相當值錢了!”
陳烈點點頭,又問道:“大海哥,這老虎……值多少錢?”
趙大海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這我可說不好。我打了十幾年獵,還是頭一回獵到老虎。”
陳烈笑了笑,“咱這也算是撿漏了。要不是這老虎跟野豬王搏斗,耗盡了力氣,咱也不可能弄死它?!?/p>
趙大海也笑了,“可不是嘛!咱這運氣,后面的事肯定能辦成!”他頓了頓,又說道:“雖然我不知道老虎的價,但肯定比野豬王貴,也肯定比熊瞎子貴,大幾千應該有?!?/p>
聽到這話,陳烈心底一陣活泛。如果真能賣個好價錢,那他擔心的事就都能解決了。磚廠的資金缺口,和林憶苦合伙干皮革廠的錢,甚至還能有不少富裕,沒準還能干點別的……
他仿佛看到了一條光明大道,在眼前徐徐展開。
“烈子,你想啥呢?笑得這么開心?!壁w大海看著陳烈,好奇地問道。
陳烈回過神來,“沒啥,就是覺得這次進山,太值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周圍的樹木像一個個巨大的黑影,在寒風中搖曳,發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陳烈和趙大海緊緊地靠在一起,互相取暖。他們心里都明白,今晚注定是個難熬的夜晚。
……
與此同時,陳家坳。
夜色越來越深,村子里的燈光也逐漸熄滅。
只有村長手里提著的一盞煤油燈,來到了陳烈家門口。
“咚咚咚……”
村長用力地敲響了陳烈家的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李春紅披著棉襖開了門,昏黃的煤油燈照亮了村長略顯焦急的臉。
“哎呀,村長,這么晚了,有啥事???”李春紅熱情地招呼著,一股熱氣從屋里涌出,驅散了門外的一些寒意。
村長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哈了口氣說:“春紅嫂子,烈子在家嗎?我有事找他商量?!?/p>
“烈子去林場了,說是有點事,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崩畲杭t讓開身子,“村長,進屋暖和暖和吧?!?/p>
村長邁進屋內,一股熱乎氣撲面而來。他跺了跺腳上的雪,嘆口氣在炕沿上坐下?!斑@孩子,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p>
“咋了,村長,啥事這么著急?”李春紅給村長倒了碗熱水。
村長接過熱水,雙手捂著暖了暖,才開口道:“春紅嫂子,你和烈子說沒說磚廠的事?。磕清X……”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李春紅一愣,“磚廠?烈子不是去找過你了嗎?”
村長苦著臉,“是找過,可他也沒個準話啊。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沒個底?!?/p>
李春紅看村長這副為難的樣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到底缺多少錢啊,村長?”
村長嘆了口氣,伸出一巴掌,又比了個一,“一千五,還多點兒。”
“啥?!”李春紅驚呼出聲,手里的茶碗差點沒端住。“一千五?這么多!”
“可不咋地,”村長嘬著牙花子,“大伙兒都把家底掏出來了,還差這么多呢?!?/p>
李春紅心里盤算著,烈子打了這么長時間的獵,也就攢了小幾百塊,這一千五,就算全拿出來也是杯水車薪啊。
“這……這可咋整???”李春紅也跟著發愁。
“春紅嫂子,你也知道,這磚廠要是辦不成,大伙兒可都指著它過好日子呢。”村長一臉的焦急,“烈子點子多,我想著,他肯定有辦法?!?/p>
李春紅安慰道:“村長,你別著急,等烈子回來了,我讓他去找你,好好商量商量。”
村長聽李春紅這么說,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也只是稍微?!鞍?,”他長嘆一口氣,起身準備離開,“那我就先回去了,春紅嫂子,你可一定跟烈子說啊?!?/p>
“放心吧,村長,我一定跟他說。”李春紅把村長送到門口。
村長走后,李春紅回到炕上,姑姑正納著鞋底,見她一臉愁容,便問道:“春紅,這大半夜的,村長來干啥???”
“還不是磚廠的事,”李春紅嘆了口氣,“缺錢,缺老鼻子錢了。”
“缺錢?那烈子……”
“烈子哪有那么多錢啊,”李春紅搖搖頭,“她姑,你說這村長咋啥事都找烈子???”
姑姑笑了笑,“人怕出名豬怕壯,烈子這孩子,有本事啊,連村長都要求著。”
李春紅也有幾分感慨,細細說了之前陳烈做的事,從阻止妹妹被賣,到進林場,再到辦廠,樁樁件件,聽得姑姑連連點頭,心里更是覺得陳烈有出息。
……
深山里,寒風呼嘯,積雪厚厚的覆蓋著大地。陳烈和趙大海坐在雪爬犁上,望著黑漆漆的夜空,心里越來越焦急。
“這倆小子,咋還不回來呢?”趙大海搓著手,哈出的白氣瞬間在空中凝結成霜。
陳烈也有些擔心,“這天寒地凍的,別出啥事才好。”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了!來了!”趙大海激動地站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點點火光在黑暗中閃爍,越來越近,越來越亮。小王和李二狗帶著一群人,舉著火把,朝著他們走來。
“烈子!大海哥!”小王遠遠地就喊了起來。
陳烈和趙大海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他們知道,這下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