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打我兒子紅衛的？”那個中年胖子指著陳援朝問道。
中年胖子穿著白襯衫，下擺扎在褲子里，頭發梳成三七開，一看就像個干部。
剛才在豆芽胡同的時候，紫涵就跟陳援朝說過，高紅衛的父親是該地區街道革委會的副主任。
陳援朝瞄了高副主任一眼：“我那不是打，我那是見義勇為！”
“見義勇為？你這是施暴的借口，你就是暴民！”高副主任冷笑一聲，“你這樣的我見多了！”
說著，他向副所長使了個眼色：“我要跟這個見義勇為的同志好好聊聊！”
副所長會意，立即走出房間，并且把門也關上了。
高副主任從墻角找到一根鋼管：“敢打我兒子，那我就讓你嘗嘗被打的滋味！”
陳援朝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姓高的居然要親自動手，這跟他平常所見到的干部大相徑庭。
在他的印象中，干部再歹毒，也不可能親自下場，一般都是借別人的手施暴，至于他們自己，總要維護一個彬彬有禮的形象。
這他媽哪是干部，分明是土匪！
高副主任說著，舉起鋼管，狠狠地砸向陳援朝的后背。
“咚！”陳援朝后背劇痛，他悶哼一聲，強忍了下來。
“小子，還挺有種！”高副主任冷笑著，再次掄起鋼管，“我看你還能挨幾下！”
眼看著鋼管又一次打來，陳援朝突然一側身，躲過對方這一擊。
“小子，你還敢躲？”高副主任惱了，“我打斷你的腿！”
說著，他將鋼管橫掃陳援朝的雙腿。
這一招太歹毒，陳援朝被手銬限制，無法逃離，只能跳著躲閃。
“哈哈，我看你能跳幾次！”高副主任得意大笑。
突然，陳援朝左手一撈，把鋼管抓在手里。
他輕輕一帶，把高副主任拉到自己的身前，就勢提膝一撞，狠狠地撞上對方的小腹。
“唉喲！”高副主任一聲呻吟，不由得彎下腰，“小子，你敢打……”
他這話還沒說完，陳援朝已經把腿架在他的脖子上，膝彎處正好勒著他的脖子。
高副主任感覺呼吸不暢，悶聲說道：“放開我！”
陳援朝冷笑：“放開你，你還會打我，甚至讓別人打我！從現在開始，你就這樣扛著我的大腿吧！再敢罵一句，我就把你勒死！”
“勒死我，你也要吃槍子！”
陳援朝笑得更爽朗了：“一命換一命，我值了。我賤命一條，你是京城的副主任，虧的是你啊！”
高副主任也覺得虧：“放開我！我不會再追究你打我兒子的事！”
陳援朝冷笑：“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你不相信我，難道咱們就這么耗著？”
“就這么耗著也沒什么不可以！”
高副主任也不是善茬：“你信不信，我只要大聲喊一句，外面的副所長就能聽到。他們都有電警棍的，搗你一下，讓你記一輩子！”
陳援朝立即收緊膝蓋：“從你喊出這句話，到他們開門進來，大約需要三十秒。在這三十秒里，足夠我勒斷你的脖子！”
高副主任不得不示弱：“那我不喊了，你準備什么時候放開我？”
“等我的朋友到了，我自然會放開你！”
“你的朋友？誰？”
“他們到了，你自然就知道！”
“他們是什么人？”
“崇文區分局的！”
高副主任聽了，不由得冷笑起來：“小子，我已經查到你的底細，不過是一個外省來的盲流。你怎么可能在本地有朋友，而且還是公安系統的？”
陳援朝也不想多說：“一會兒你就笑不出了！”
正說著，外面突然有人大聲叫道：“陳援朝在哪里？”
陳援朝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楊金龍。
接著，就是副所長緊張得近乎沙啞的聲音：“陳援朝，就是那個從龍城來的小、小伙子嗎？他在這里！”
“學習室”的鐵門被打開，副所長陪著幾個人走進來。
陳援朝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楊金龍，在楊金龍的身邊，還有一個派頭十足的公安干部，在他們的身后就是這個派出所的所長和副所長。
此時，陳援朝的右臂還在高高舉著，被手銬連接在鋼管上。他的一條腿正架在高副主任的脖子上，兩人的姿勢十分怪異。
楊金龍立即向陳援朝使眼色：“援朝，快把高副主任放開！”
陳援朝卻說：“我要放開他，他就會拿鋼管打我！”
高副主任聽了，立即將手中的鋼管一丟，“當啷”一聲，鋼管滾到一邊。
楊金龍立即揪住身邊那個很有派頭的干部：“老杜，你這里怎么能縱容一個非公安身份的人進來打人？我師弟要是被打出什么好歹，我跟你沒完！”
那個姓杜的干部也是一臉的尷尬，他訓斥手下的所長和副所長：“我把這么大的轄區交給你們來管理，你們就是這么管的？怎么什么人都能進來？什么人都能在這里打人？”
所長和副所長都嚇得臉色煞白：“杜局長，我們也沒辦法。街道革委會也能指揮我們！”
他們也很無奈，在他們這個位置上，除了上級分局可以給他們布置工作，街道革委會也是他們的領導。
杜局長怒了：“能指揮你們，不代表可以讓你們做違犯法律的事。不管是誰領導你們，原則總不能變！”
“是、是，是我們工作失誤！”副所長說著，從褲兜里摸出鑰匙，為陳援朝打開手銬。
看到這一幕，高副主任也急了：“什么意思？你們要放了陳援朝嗎？他打了我的兒子，就沒有一個說法？”
杜局長反問道：“陳援朝打了你的兒子，你不是也打了他？人家是空手打的，你還用鋼管了呢！你還想怎樣？”
高副主任只是冷笑：“我只要你們嚴懲陳援朝，否則，我就到區里找領導反映這件事！”
杜局長冷哼一聲：“那你去反映好了！陳援朝我得帶走！”
高副主任：“我這就去找領導反映！區里領導會替我做主的！”
說著，他大步走出“學習室”。
杜局長看了看楊金龍，也是面有難色。
別看杜局長是分局的領導，卻跟街道革委會是一個級別，都受區革委會的領導。
如果他們現在就把陳援朝帶走，一旦區里領導過問此事，他們怎么把陳援朝帶走，還得怎么把陳援朝送回來。
楊金龍看向陳援朝，安慰他：“師弟，你暫時委屈一下，先在這里等著。你放心，不會有人再對你動手！”
接著，楊金龍又低聲說道：“你啊，真會給我惹麻煩！一出手，就讓我也難辦！”
陳援朝笑道：“師兄，你也別太為難，一會兒，還有人來撈我！”
“誰？”楊金龍不敢相信，“在京城，除了我，你還認識誰？”
他剛剛說完，派出所的院子里突然又有人大聲問道：“陳援朝呢？你們把陳援朝關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