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神色一怔，不過很快恢復，“果然瞞不過您。”
老夫人擺擺手，“罷了，小辭不想我操心，我可以當做不知道，我相信他會處理好。”
管家點頭，季辭是老夫人親自教導的，要說了解，恐怕只有老夫人最清楚。
天色漸晚，燈光取代陽光承擔照明的作用。
沈明珠剛回到沈家門口，里面燈火通明，卻好似沒有一盞為她而亮。
她沉默走進去，沈澤景從財報中抬起頭看她。
“去哪了？這么晚不回來也不發個消息，沈家的家教就是這樣教你的？”
“放心，我沒有出去鬼混敗壞沈家的名聲，而且，現在才七點，并沒有超過沈家家規里規定的時間吧。”
沈澤景蹙眉，沈明珠今天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她的回答冷漠中帶著幾分嘲意。
好似在他和她之間豎起一層穿不透的墻，陌生又疏離。
這種感覺讓沈澤景有些難受，他直直盯著沈明珠的眼睛。
她的眼神疲憊中還有些許壓抑的…委屈？
難道是他這段時間因為沈鳶的事情忽略了她，所以她才會如此嗎？
在沈鳶這件事上面，他好像是有些失了公正。
想到這里，沈澤景聲音都柔了幾分，“大哥不是指責你的意思，只是你出去那么久都沒有消息，我們會擔心。”
“是擔心我的安危，還是擔心我做了什么損害沈家的聲譽？”
她這句話，如同一根刺狠狠扎在沈澤景心上。
他這一回是真切感覺到了沈明珠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不如擔心一下你的寶貝妹妹沈鳶吧，季媛那個瘋子把我騙去季家關起來超過四個小時，很難說沒有沈鳶的手筆。」
不可能！
沈澤景聽見這心聲第一時間是不相信。
可是他沒有辦法詢問這件事的細節。
沈明珠真的累了，她懶得繼續跟沈澤景爭執。
其實聽到沈澤景說擔心的時候，她確實動過找他訴苦的心思。
可是嘴里說出來反駁的話如同尖刺，除了扎沈澤景，其實也傷了她自己。
轉念一想，或許自己說出來，沈澤景不會信他，那她還何必浪費口舌解釋呢？
沒有意義。
「反正沈家對我的寵愛不都收回去了嗎？要說這么多年的養育之恩，也該被沈鳶一次次陷害，沈家人一次次不信任消磨殆盡。」
「如果他們還覺得不夠，那我可以離開沈家，然后把我花過的錢慢慢補上，這樣是不是就兩清了？」
「成為沈家的大小姐從來不是我所求，被交換的人生，也不是我所為，我做錯了什么？」
沈明珠離開之后很久，沈澤景仍然站在原地沒動。
知道手機響起提示音，他才回過神。
是季辭。
打開聊天界面，是季辭問他沈明珠到家沒有。
季辭為什么會這么問？他們今天發生了什么？
沈澤景回復完消息又陷入沉思。
難道？沈明珠說的是真的？
他忽然開始思考，為什么自己聽見沈明珠的心聲第一時間是覺得不可能呢？
甚至都不去思考事情的合理性就否定。
沈明珠并不知道自己可以聽見她的心聲，根本不可能在心聲里撒謊騙他。
到底因為什么自己會有這樣的奇怪反應？
沈明珠好歹一直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她的行事作風自己都很清楚。
可是好像是從沈鳶回來之后，他就再也沒有認真聽過沈明珠的解釋。
只要沈鳶一委屈，他就覺得是沈明珠欺負她。
仔細回想，其實一開始沈明珠也試過鬧小脾氣讓所有人聽她說話，可是全家的注意力都在沈鳶身上。
沒有人愿意聽她解釋，時間久了，她好像越來越沉默。
就如同今天一樣冷漠，明明內心委屈卻不再開口。
甚至張嘴就是尖銳的話語，那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她自己的方式？
但凡有人愿意聽她解釋，為她出頭，她何必用這樣的方法保護自己？
沈澤景發現自己好像錯的離譜。
他這段時間都深信不疑的沈鳶，并沒有他想的那般美好。
反倒是一直以來知根知底的沈明珠，被他們一次次拒絕推開。
他能感受到與沈明珠那層隔閡，其實是他自己設的。
那他自以為的公正，無疑是對沈明珠進行的精神方面的霸凌。
曾經他也是真心寵愛這個妹妹的呀，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個樣子？
那他說過要一輩子寵愛她的諾言，是否變成傷害她的利刃？
被交換的人生，也非她一個剛出生的嬰孩可以操控的。
那么沈家所有人對她的怨恨其實是毫無道理的。
沈家人對她這么多年的寵愛，其實都在沈鳶回歸時成為利刃反噬到她身上。
曾經多受寵，如今就多痛苦。
她如今想要離開，是不是因為已經攢夠了失望？
沈明珠洗完澡走出來，發現季辭給她發了信息。
“今天的事情都是季媛策劃的，與奶奶無關，奶奶是真的喜歡你，她想見你也是真的。”
沈明珠想起季老夫人看著她慈愛的眼神，確實，她對自己的喜愛不假。
對于真心喜歡自己的人，沈明珠會同樣回報真心。
“麻煩季總幫我問問老夫人，明天她是否有空，我想去拜訪她。”
季辭那邊很快回復，“明天下午三點，正好她睡醒午覺有空閑。”
沈明珠回復一句好的就放下手機。
明天的行程大概就是早上去看曉曉，下午拜訪完老夫人就回學校。
至于沈鳶和季媛，她們來日方長。
沈明珠從來不是以德報怨之人，只是如今的局勢不太適合。
至少她不占優勢的時候，她不會輕舉妄動。
小打小鬧無關痛癢，她要的是一擊制勝。
當然也不是她們每一次挑釁沈明珠都會忍，她們最好祈禱不會有機會讓沈明珠占領優勢。
姜曉曉今天依舊沒有見沈明珠，沈明珠也沒有心急，把自己的禮物放下就離開。
季老夫人從早上收到季辭說沈明珠會來拜訪的消息。
就讓人去準備一些年輕人喜歡的甜品。
這一次沈明珠來到季家，是管家親自帶路。
“明珠來了？”季老夫人從書中抬起頭，臉上是溫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