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憶苦居住的家屬院屬于縣商業局,他上班的皮貨行很多同事都住在這,一共有六棟樓,都是老式的筒子樓,清一色的紅磚墻面,墻皮斑駁脫落,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塊。
樓道里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墻角堆放著一些雜物,落滿了灰塵。
陳烈心里有些看不上,這條件比他重生前住的差遠了,但在現在這個年代,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經很好了。
林憶苦給他找的房子就在他住的那個單元,三樓,302室。
陳烈去看過了,里面有四十平左右,收拾的還算干凈。
兩間臥室不大,一間放著雙人床,另一間是單人床,一個老式木柜,一張掉了漆的桌子。
客廳里擺著一套破舊的沙發,還有一張瘸腿的方桌。
廚房狹小,只有一個煤爐和一口鐵鍋。
衛生間更是簡陋,只有一個蹲坑和一個生銹的水龍頭。
這以陳烈現代人的標準看的確很是頗舊,但在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畢竟他在陳家坳住的雖寬敞,但大冬天的卻要上旱廁,凍屁股。
“怎么樣?烈子,還湊合吧?”林憶苦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陳烈。
陳烈點點頭,“還行,勉強夠住,就是稍微有點小。”
這房子雖年頭長了,但收拾的還算干凈,而且離學校近,省得來回跑,也方便他照顧家人。
“那行,我這就帶你去跟房東簽合同。”林憶苦說著,便帶著陳烈去找房東。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陳烈也沒和她講價,直接付了一年的房租,六十塊錢。
在這個年代,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辦完手續,陳烈和林憶苦回到302室。
“以后咱們就是鄰居了!”林憶苦笑著拍了拍陳烈的肩膀,“有事兒就喊一聲,哥們兒罩著你!”
陳烈也笑了笑,“謝了,憶苦。”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可能不常來這住。地方太小,不夠住。”
“也是,”林憶苦點點頭,“你家人口多。對了,林場那邊怎么說?你和大海都決定過去了?”
陳烈嘆了口氣,“讓我們去伐木區,五天后報到。”
“伐木區?”林憶苦嘬著牙花子,“那地方可夠苦的,風餐露宿,蚊蟲叮咬,還危險……”
“沒辦法,服從安排唄。”陳烈無奈地聳聳肩。
林憶苦又轉頭看向趙大海,“大海,你呢?怎么想的?”
趙大海一直沉默不語,此刻才悶聲說道:“要是忙,我就住林場,反正我光棍一條,在哪兒住都一樣。”
他從小在山里長大,對山林有著深厚的感情。想到那些樹木被大片砍伐,心里就隱隱作痛。
林憶苦笑了,“你小子,還真夠灑脫的。不過也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他想了想,又對陳烈說道:“烈子,這樣吧,等咱們皮革廠開工掙錢了,先給你們在縣城安排個寬敞點的住處,也不用弄得這么緊張了。”
陳烈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林憶苦拍著陳烈的肩膀,豪爽地笑道:“烈子,放心吧!等皮革廠一開工,我指定先給你在縣城找個敞亮的地兒!一家子住著也舒坦!”
陳烈感激地笑笑:“那就先謝過苦哥了。”
三人隨即返回廠房,陳烈找到正在和李二狗說話的小王,把伐木區的事兒說了。
小王撓撓頭,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猶豫:“烈子,這伐木區……聽說挺苦的,天天風吹日曬的。我們在這皮革廠干的也還行,你看……”
李二狗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烈子,我們在這兒也挺好的,離家近,還能照顧家里。”
陳烈明白他們的意思,他們在林子里的活干夠了,皮革廠畢竟是自己的東西,他們更愿意在這工作。
他也沒強求,只是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伐木區確實辛苦。不過現在廠子剛起步,事情多,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們先在這邊好好干,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小王和李二狗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行,烈子,我們聽你的!”
陳烈轉頭對趙大海說:“大海哥,你送我回家一趟吧,我還有點事。”
趙大海點點頭,兩人走出廠房,開上吉普車,朝著陳家坳的方向駛去。
回到家,陳月月正在院子里玩玩具,看到陳烈回來,立刻拎著手中的洋娃娃,飛奔過來,一把抱住陳烈的腿:“哥哥,你回來啦!”
陳烈笑著抱起妹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月月乖,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陳月月用力點點頭:“聽了!媽媽做了好吃的,等你回來吃飯呢!”
陳烈走進屋里,看到母親李春紅正在灶臺前忙碌,許冬冬則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吃著簡單的飯菜,氣氛溫馨而融洽。
晚飯后,陳烈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紙筆,開始撰寫合同。
他要把之前和劉守仁談好的條件都寫進合同里,避免以后出現糾紛。
這次的合同,他還需要給村長過目,畢竟磚廠的事情需要村里的支持。
夜深人靜,窗外清風不斷,連綿不絕。
陳烈終于寫完了合同,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后,才小心地收起來。
他起身走出房間,深吸一口氣,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村長家走去。
村長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陳烈走進院子,看到屋子里坐滿了人,正熱烈地討論著什么。
村長劉老根看到陳烈來了,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烈子,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商量磚廠的事兒呢!”
陳烈笑著點點頭,走到人群中間,問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劉老根嘆了口氣,指著人群說道:“這不,磚廠開工了,需要不少人手。我安排了一些村民去幫忙,結果現在有人有意見了,說用這家的人多,那家的人少,已經要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