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陳家坳的村民,說句不好聽的,大多都沒見過什么世面,眼皮子淺,幾塊磚的利益就能爭得面紅耳赤。
不過他也能理解,陳家坳的鄉親們都窮,也沒見過什么錢,年年靠集體土地干活的那點工分,連吃飽都不夠。
不然陳烈剛穿越回來打獵,給村民分肉,他們也不會那么激動了。
現在他們為了干活起爭執也是好事,起碼有積極向上的心,他最擔心的是陳家坳的鄉親都不愿意干活,那才是難。
他嘆了口氣,對村長說:“叔,我看這樣吧,按能耐分配,誰有本事誰上,老弱病殘的咱們也不強求他們出力,等磚廠見效益了,多分給他們些實惠,您看成不?”
村長沉吟片刻,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煙,煙霧繚繞中,他緩緩點了點頭:“烈子這法子倒是可行,公平!誰也說不出啥來。對了,你今晚過來是……”
陳烈這才想起來正事,連忙從懷里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兩份合同,遞給村長:“叔,這是我跟劉守仁談好的合同,您給掌掌眼。”
村長接過合同,就著昏黃的電燈,逐字逐句地看起來。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村民們壓抑的呼吸聲。
陳家坳的村民都知道劉守仁關系到之后磚廠的效益,故此全都屏氣凝神的等著。
陳烈也不催促,他知道村長是個謹慎的人,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
他環顧四周,看到村民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好奇和期待,仿佛這合同上寫著他們的命運。
良久,村長終于看完了合同,抬起頭,看向陳烈,眼神里充滿了贊賞:“烈子,你這合同寫得滴水不漏啊!看來你小子是早有準備啊!”
陳烈笑了笑,沒說話。
他早就料到劉家溝的人會耍花招,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村長從抽屜里拿出村里的公章,鄭重地蓋在了兩份合同上。
“啪”的一聲,仿佛敲在了每個村民的心上。
“叔,我這么干,可能會跟劉家村撕破臉。”
陳烈提醒道。他知道村長是個老好人,不想得罪任何人。
村長擺擺手,語氣堅定地說:“撕破臉就撕破臉!咱們陳家坳的人也不是好欺負的!劉家溝的人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時,一個村民站了出來,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子,正是之前和劉家村村民發生爭執的其中一人。
他甕聲甕氣地說:“烈子,村長說得對!撕破臉就撕破臉!他們劉家溝的人要是敢挑事,咱們就奉陪到底!”
這句話仿佛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村民們心中的怒火,他們紛紛揮舞著拳頭,大聲吼道:“奉陪到底!”
陳烈看著這群淳樸的村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些人或許文化不高,或許見識不多,但他們有一顆赤誠的心,一顆團結的心。
陳烈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鄉親們,大家的心意我都明白。但事情還沒到那一步,咱們先禮后兵,真要動真格的,咱們也不怕!”
村民們漸漸安靜下來,看著陳烈,眼神中充滿了信任。
陳烈再次向村長道別,轉身離開了村委會。
回到家,陳烈沒有回自己和許冬冬的小屋,而是徑直去了母親李春紅的房間。
“媽,我明天帶你去縣城看看房子。”陳烈開門見山地說。
李春紅正在縫補衣服,聽到這話,手里的針停了下來,抬起頭,一臉疑惑:“去縣城看房子?看啥房子?咱們在村里住得好好的,去縣城干啥?”
“媽,我在縣城租了個房子,打算讓月月去縣城上學。”陳烈解釋道。
李春紅一聽,頓時緊張起來,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語氣有些顫抖:“去縣城上學?那得花多少錢啊?咱們哪有那么多錢?”
“媽,你放心,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月月去縣城上學,是為了以后有更好的發展。等她以后出息了,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陳烈耐心地勸慰著母親。
“可是……”李春紅還是有些猶豫。
“媽,都是為了月月好。你想想,月月在村里能有什么出息?去了縣城,接受更好的教育,以后才能有更好的未來。”陳烈繼續勸說著:“而且月月入學的事都已經辦好了,咱總不能天天來回跑吧?”
李春紅低頭沉思了片刻,嘆了口氣,說:“好吧,都聽你的。”
她知道兒子是為了這個家好,是為了月月好。
這時,許冬冬端著飯盆走了進來,看到陳烈和李春紅都在,笑著說道:“吃飯了。”
一家人圍坐在桌子旁,吃著簡單的飯菜。
氣氛有些沉悶,李春紅的臉上依然帶著一絲擔憂。
陳烈打破了沉默,說道:“媽,冬冬也要參加高考了。”
李春紅一聽,眉頭緊鎖,筷子“啪”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語氣有些不悅:“冬冬身子骨弱,現在又有了身子,還這么折騰,你就一點都不心疼?再說……”
“媽,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女人也能頂半邊天。冬冬聰明好學,讓她去上學,也是為了咱們家以后更紅火。”
“紅火個啥?我看你是想一出是一出!冬冬要是考上了,你還能跟著去不成?你會照顧人個屁!”李春紅沒好氣地說。
陳烈笑了笑,說道:“媽,要是冬冬考上了,我肯定跟著去照顧她。這樣,你也不用擔心了。”
李春紅瞪了陳烈一眼,轉頭看向許冬冬,語氣緩和了一些:“冬冬,媽不是不讓你考學,就是擔心你身子。你要是真想去,媽也不攔著你。但是,你得答應媽,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許冬冬的眼眶紅了,她哽咽著說道:“媽,我知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李春紅伸手摸了摸許冬冬的頭,語氣堅定地說:“好孩子,媽支持你,媽這人心直口快,其實一直也沒攔著你的意思,就是擔心你。”
許冬冬破涕為笑,緊緊地握住了李春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