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狄仁杰的聲音依然很冰冷。

    “大人...你真的不生我的氣么？大人要是覺得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盡管打罵就好，我會改的。”賀小姑做出十分乖巧的少女模樣。她以為這樣，在狄仁杰心情不好的時候，會讓狄仁杰對她高看一眼。

    “下去吧，我休息了。”狄仁杰冷聲說了句，就再也沒了聲響，似乎書房內連下棋的響動都沒有了。

    賀小姑貼著門板，聽了半天都沒有響動，這才極不情愿的應了一聲：“好。”待她轉身就走后，書房內傳來一個清脆的啪嗒落子聲，賀小姑心里頓時失落萬分，果然狄仁杰就算是一個人獨處，也不愿意她在外面陪同著，賀小姑覺得她和狄仁杰的距離好遙遠，默默的難過了起來。

    竹苑里，暮色一沉，竹苑四周的石頭燈臺上燃起了燭火，那些耀眼的燭火，都是符文所集的火靈在燃燒，照出來的光很是溫暖，暖黃色的光照在石板地上，見著有幾分暖意。

    妲己失魂落魄地回到竹苑以后，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竹苑，外間的石凳也不想坐。她現在就只想鉆進屋子里，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她眼中含著淚，強忍著委屈，抬手推開她的房門。

    木門嘎吱一聲打開，房間內居然亮著微弱的燭火，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在房間中忙碌著。

    “榮媽？”妲己看見榮媽后，忍不住輕輕叫了一聲。

    榮媽正躬著腰，彎著身子站在床榻前，整理著一個包袱，那個包袱里放的就是她平日里幫別人洗的衣服，里面有一件衣服就是先前妲己穿過的那件粉色長衫，這件衣服現在已經被榮媽疊的整整齊齊，收進了包袱里面。榮媽聽見有人叫她，她遲疑了一下，回頭一看，發現是妲己以后，就裝作沒看見一樣，繼續扭回頭裝她放進包袱里的衣服。

    “榮媽？你怎么不說話啊？”妲己怯怯地問了一句。她感覺榮媽對她的態度好冷淡，明明先前她沖出狄府時，榮媽還努力勸說，拉扯了她一番，現在怎么就愛答不理了？

    榮媽依然在自顧自地做著她手頭的事情，妲己默默的朝榮媽走過去，卻發現榮媽剛好把包袱打包好，系了一個結，正是抬腳要走的樣子。妲己忍不住伸手，輕輕的按住了榮媽的包裹：“榮媽，你怎么不說話啊？”

    “老身哪敢啊？要是說錯話，被人掐脖子掐死了怎么辦？”榮媽用力將包袱一扯，從妲己的手上搶下倆。妲己一下子臉上滾燙，只覺得既諷刺又丟人：“榮媽，賀小姑受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一個女孩子怎么能下那么狠毒的手啊？那賀小姑再是奴婢，也是一條人命，你這樣枉顧人命，真是我看走眼了！虧我還撮合你和我家大人，我真是后怕死了！”榮媽皺緊眉，捶胸頓足一臉悔恨的模樣。

    “榮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又不是無緣無故對賀小姑動手的。”妲己委屈的朝榮媽擠了擠眼睛，她又伸手趕緊拉住了要走的榮媽：“榮媽，您別急著走，聽我和你解釋嘛。”

    “解釋？有什么好解釋的？人是你掐的，這總沒錯吧？別說無緣無故，你不該出手狠毒，哪怕就是真有事，你也不能直接去掐人脖子，要人性命啊？”榮媽氣得連連擺手，只想將手從妲己的手里掙脫出來要走。

    “榮媽，我不是想要人性命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妲己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住在狄府，你要是失手殺了賀小姑，是多大的罪過？少爺得背多大的責任？一條人命，你是要他丟官被流放嗎？還是要他以命相抵？”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賀小姑有再大的錯處，你都不該下如此毒手！你是客人，這賀小姑是下人，有什么不對的，你責罰就是，上去就掐人脖頸，你知道有多惡劣嗎？如果被外人知道，我家少爺喜歡這樣一個狠毒的女人，外人會怎么看他？云姑娘，你做事過不過腦子？你對得起我家少爺嗎？”榮媽氣得嘴唇發抖，眼眶逐漸濕潤。

    妲己被榮媽這樣一說，心里愈加的慚愧了。她先前都只想了自己，從來都沒想過榮媽說的這些問題。她在妖界自在慣了，從來是打打殺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這到了長安，她依然還像在妖界那樣，做事很是任性，從來都不會顧及任何的后果。

    難怪賀小姑會特意來竹苑來挑釁她，她一被激怒就喪失了理智，恢復了她原本任性驕縱的樣子。她忘了，這是在長安，不是在妖界，沒有人會替她擺平所有的事，她做錯的事，還會連累狄仁杰替她背鍋。

    妲己既覺得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又覺得難堪，忍不住小聲的抽泣了起來。

    榮媽看見妲己哭的可憐，心里又忍不住有幾分單純，她嘆了一口氣，復而重重的坐在了床榻邊上，盯著妲己看了好一會才說：“欸，你也別哭了，來和我說說，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吧？鬧成了這個樣子？”

    妲己哭得眼淚嘩嘩的，她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哭的這么多，今天她真的好難過，各種難過。因為自己難過，因為狄仁杰難過，因為自己的傻傷害了狄仁杰更難過。妲己抽泣的嗚咽著，一時停不下來。

    “好啦，好啦，別哭了，你再哭，我可就走了！到時候幫你拿主意的人都沒有！”榮媽故意用要走，來威脅一下哭哭啼啼的妲己。

    果然妲己聽見榮媽要走，趕緊眼淚汪汪的雙手抓住榮媽，不讓榮媽走。這可是她在長安除了狄仁杰之外，最親近的人了，妲己努力扁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淚珠子還是不斷滾個不停。

    “說吧，先說是為什么打起來的？”榮媽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妲己見著心思的單純的樣子，實在不像個心機陰狠的女人，可賀小姑脖子上的掐痕，確是她真眼瞧見的，沒有半分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