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國使團終于安全地來到了大楚國京城鄢都。
鄢都北城門外,大楚國禮部尚書孫明楊迎住大唐國使團,請進鄢都,穿過幾條繁華的大街,來到國驛館。
國驛館的官員早就恭候著大唐國使團,禮見之后,把大唐國使團請進了國驛館。
大唐國禮部侍郎把大唐國使團請求見大楚國皇上的帖子,交給了大楚國禮部尚書孫明楊,孫明楊收下,寒暄之后,請了大唐國秦王殿下歇息,告退而去。
秦王李杰洗浴一番,更衣后,讓楊雄去請國驛館的驛長來。
國驛館驛長來拜見了秦王殿下,恭恭敬敬地問道:“秦王殿下有何吩咐?”
秦王李杰見驛長對他這個王爺恭敬,請了驛長坐,又請用了茶水。
驛長大有受寵若驚之狀,謝了這位大唐國的王爺,又問道:“王爺有何吩咐?盡管吩咐就是。”
秦王李杰笑道:“沒啥吩咐,本王只是想打聽一下,你們鄢都最熱鬧的地方在何處。”
驛長便一五一十地把鄢都的熱鬧之處,詳細地告訴了大唐國的王爺。
秦王李杰滿意,謝了這個驛長,并大大方方地塞了一張銀票給這位驛長,請他喝茶。
驛長歡天喜地,連連謝了這位大唐國王爺,心存感激。
確實,還從來沒有一個使團的人給他打賞,而且還是這么大方的打賞一張銀票。
驛長告退之時,悄聲道:“王爺,驛館里換了不少人,外面也有不少人盯著。”
秦王李杰明白驛長的意思,謝了驛長。
這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驛長退去后,秦王李杰戴上面紗罩,就帶了楊雄和四個侍衛,大咧咧地出了國驛館。
楊雄和四個侍衛自然是一身長袍便裝隨從。
到了大楚國的京城鄢都,不游逛一番鄢都,對不起差不多一個月的長途跋涉。
憨傻王爺,就得有憨傻王爺的脾氣。
剛出國驛館,楊雄忍不住靠近王爺,低聲道:“王爺,要是大楚國皇上召見怎么辦?”
秦王李杰“呵呵”一笑,道:“本王要一直悶在國驛館,沒有個四五日,這大楚國的皇帝老兒不會見本王。”
秦王李杰見楊雄一臉的懵逼,不相信,接著低聲笑道:“想要這大楚國的皇帝老兒早點見本王,本王就得在鄢都亂竄,要不了兩日,這個皇帝老兒就要急,就要急著見本王了。”
楊雄驚疑,這是什么道理,想不明白。
這時,國驛館街對面幾頂候客的轎子,見到有人從國驛館出來,轎夫們連忙抬了轎子要過來,卻被其中兩頂轎子的轎夫低聲說了兩句什么,其他的轎子就放下來,只有這兩頂轎子穿街過來,點頭哈腰地詢問客官要不要轎子。
秦王李杰已經看出轎夫有詐,心里好笑,大咧咧地道:“到你們鄢都最熱鬧的地方去。”
四個轎夫一邊應道“好好好”,一邊請客人上轎。
“只要一頂。”秦王李杰瞅了一個奸詐的轎夫,道:“就你的轎子。”
這個轎夫點頭哈腰,請了客人上轎。
秦王李杰坐進轎子,楊雄等四個侍衛護轎。
不足半個時辰,就來到了鄢都最熱鬧的玉華街,秦王李杰在轎子聽聞來到了玉華街,這才揭開轎子窗簾,看外面的熱鬧。
玉華街的繁華熱鬧不必細說。
差不多走了半條街,秦王李杰見到一座名為“望月樓”的酒樓,讓停了轎。
秦王李杰出轎后,問道:“多少轎錢?”
兩個轎夫一愣,奸詐的轎夫笑道:“少爺賞多少就是多少。”
這家伙果然奸詐,秦王李杰先往懷里摸了摸,再掏了掏兩只袖子,道:“錢袋還忘了。”
說完,把手伸向楊雄,楊雄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
秦王李杰接過,打開,選了一粒一錢的碎銀給轎夫,然后把錢袋還給楊雄,對楊雄等人道:“走,陪大爺去‘望月樓’去品嘗品嘗鄢都的美食。”
“望月樓”是鄢都最為豪華的酒樓之一,進“望月樓”的客人,個個非富即貴。
小二不敢怠慢任何一個客人,殷勤地請了秦王李杰等進酒樓。
秦王李杰上樓,挑選了一張靠窗的桌子,讓楊雄等也坐了,點了一桌酒菜,吃喝起來。
秦王李杰清清楚楚看見那頂轎子先是停在街對面,拒絕了幾個要轎的人后,拐進一個街口,然后,那個奸詐的轎夫就在街口望著“望月樓”的大門。
秦王李杰只是一笑。
不再看那個奸詐之相的轎夫,安安心心地吃喝。
“望月樓”的酒菜確實不錯,只是對于秦王李杰來說,還是比不了穿越前的酒水和菜品。
但對楊雄和四個侍衛來說,也只有跟著秦王殿下,才能在這樣豪華的酒樓,品嘗到佳肴美酒。
約莫一個時辰后,楊雄等人酒足飯飽,吃了一個渾身舒坦,才跟著王爺下樓。
這一頓,自然是王爺大大方方請他們的。
出了酒樓,沒走出幾步,那個奸詐之相的轎夫抬了轎子上來,顧著驚奇道:“又遇上少爺了,少爺,要不要轎子?”
秦王李杰道一聲“正好”,一邊上轎,一邊問道:“知道書圣住在何處嗎?”
奸詐之相的轎夫道:“知道知道,少爺認識書圣?”
秦王李杰差點笑出來,道:“去書圣家。”
奸詐之相的轎夫應一聲,起轎,前往“米府”。
一路之上,兩個轎夫都在暗暗猜測,這一位該不會是那個大唐國的憨傻王爺吧!
他們是奉命喬裝轎夫,守在國驛館外,負責“接送”出了國驛館的大唐國使者的暗探。
兩個轎夫繼續猜測,這一位是那個憨傻王爺吧!雖說有侍衛,也不可能一到了鄢都就出國驛館。
王爺都是不會輕易隨便行動的,特別是在不待見的時候,更不可能隨便出行。
使團的官員也不可能輕易出行。
要么,這個少爺,就是隨使團一同來的某位使團官員的公子,閑不住,出來溜達的......
差不多半個時辰,轎夫道了聲:“少爺,‘米府’到了。”
落轎。
楊雄上前揭開轎簾,秦王李杰出轎。
“米府”的大門算不上豪橫氣派,卻也是朱紅大門,大門前兩側,一對帶祥云的石鼓,還有兩個石獸頭的栓馬柱,顯示主人的社會地位不低。
秦王李杰看見“米府”,心里一掠而過長安城的“劉府”。
又一閃而過——
那個長安城第一丹青妙手,真的就沒了?
楊雄給了轎夫一錢碎銀后,陪著秦王殿下來到“米府”大門前。
現在,楊雄不猜測也不好奇問秦王殿下來“米府”干啥,他只護衛王爺的安全。
秦王李杰親自叩響了朱門上的銅環。
朱門打開,一個細布衣的小子便問道:“你們找誰?”
秦王李杰心里一笑,本王都在門前了,還問找誰?
找你嗎?
“我們是從大唐國來的,拜訪米先生。”
秦王李杰直接道。
“你們是從大唐國來的?”
小子一愣,一臉的遲疑,道:“你們找我們先生干啥?”
干啥?
也是遇得到。
不是說了嗎?
從大唐國來拜訪米先生的。
這小子——
唉!
又是一個迂腐之人。
見微知著,這看門的小子都是如此的迂腐,看來那個米蘭也是一個迂腐之人。
秦王李杰心里不爽了,辰月公主怎么認識這樣的人?
回去得好好問問。
“我們是來拜訪米先生的。”
秦王李杰耐著性子道。
“有帖子嗎?”
秦王李杰聞言,差點想給這小子一巴掌,然后轉身一走了之。
不過,秦王李杰還是在心里笑了。
辰月公主沒有說錯,這看門的小子也是一根筋。
秦王李杰從懷里掏出一個帖子,遞給這小子。
這小子居然一眼不看,道一句“請稍等”,把朱門象征性地關了一點點,就進去了。
這也算是君子之舉。
秦王李杰笑著搖搖頭,看來這米蘭還是有趣。
不然,辰月公主怎么會和他成為朋友。
不多時,只聽見朱門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一個頭上隨意挽一個髻,插一支短細鮮竹枝,身著寬松白袍,白白胖胖,一臉和氣,須發花白的老者,興沖沖而來。
這是米蘭?
秦王李杰差點驚掉下巴,不由用手扶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王爺駕到,老朽有失遠迎,失敬失敬,快請進,快請進。”
來者還真是大楚國的書圣米蘭。
米蘭親自大開了朱門,一臉欣喜地恭請了秦王李杰進府。
不說“米府”內庭院布局的精巧。
只說米蘭把秦王李杰直接請到了后庭院的客廳,一邊吩咐丫鬟趕緊烹茶,一邊請王爺坐。
欣喜道:“王爺的詩,真乃千古絕句,老朽能拜讀到,不枉此生,不枉此生......”
接著又道:“那個文王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和王爺比詩,輸一座城,也是不妄,不妄......”
或許是因為太過激動,米蘭有些前言不搭后語了,道:“老朽不知王爺這么快就到了鄢都,早知道,老朽非出城三十里恭迎王爺不可......”
“王爺大駕光臨寒舍,讓寒舍蓬蓽生輝啊!蓬蓽生輝啊!”
米蘭說到這,突然想到了,側身,對烹茶的丫鬟道:“茶烹好沒?茶烹好沒?”
秦王李杰暗暗笑了,這老家伙還真是一個性情中人。
米蘭親自守在茶爐邊烹茶,嘴里也沒有閑著,對王爺的詩一番猛夸,還搖頭晃腦地背誦一遍。
茶烹好,米蘭又親自提了茶壺過來,熱氣騰騰地為王爺斟了茶,請了王爺品茗。
直到秦王李杰品了茶水,米蘭這才激動地問道:“不知王爺此次來鄢都有何貴干?老朽能否幫上王爺?”
這老家伙急著要交投名狀,表示對王爺的敬重。
秦王李杰也沒有轉彎抹角,直接道:“本王此次來鄢都,是來收賬的。”
“鄢都有人欠王爺的賬?”
米蘭性子直,一聽有人居然欠偶像的賬,就急了。
接著道:“王爺親自從大唐國跑到鄢都來收賬,不知是哪個家伙不識好歹,敢欠賬不還,王爺說出來,老朽替王爺去收賬......”
又是義憤填膺道:“不像話,太不像話了,老朽定要鄢都之人知道此徒毫無信用可言。”
秦王李杰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老頭兒太可愛了。
秦王李杰喜歡這老頭兒了,有個性,有血性,脾氣不小。
只是,不知道,這老頭兒知道老賴是誰后,還能不能這樣義憤填膺。
秦王李杰搖著頭道:“米老先生,這個賬不好收,不好收,是一筆大賬。”
米蘭還以為王爺小瞧了他,越發的激動了,紅著臉道:“王爺放心,再大的賬,老朽都要為王爺收回來。”
秦王李杰笑道:“本王先多謝米老先生。”
接著道:“上次文王羋宸華出使大唐國,在我大唐國的朝堂上,非要和本王打賭不可,本王要輸了,就把腦袋給他,他要輸了,就把萬州府給本王......”
“好在本王贏了,這顆腦袋保住了,但羋宸華卻不把萬州府給本王,米老先生,你說,本王該不該來收這個賬?”
米蘭一聽,嚇了一跳。
接著,愈加激動起來,向王爺拱手,大義凜然道:“王爺以性命相搏,實乃驚天地泣鬼神之豪舉,愿賭服輸,欠賬還錢,天經地義,只要文王殿下賴賬,老朽也舍得這一身老骨頭,定當聯名鄢都文人,為王爺討要這筆賬,人無信,何以立。”
這老頭兒還真是認死理的人。
秦王李杰拱手道:“本王多謝米老老先生了,本王以為,事還不至于如此糟。”
米蘭憤憤道:“市井之徒賴賬,還可不屑討之,皇家之人賴賬,萬萬不可。”
米蘭又是義憤填膺了一番后,突然打量起自己的偶像來。
秦王李杰坦然面對這老頭兒打量自己。
心里暗忖:這是干嘛?
米蘭把王爺打量了一番,臉上是極度滿意之態。
捋著銀須,笑道:“天下,也只有公主殿下配得上王爺,好啊!好啊!哈哈哈......”
原來這老頭兒瞎吵這份心了。
米蘭接著又是一臉的緊張和期盼,身子往前一伸,道:“王爺對我們公主殿下是否有意?”
也不等王爺說話,連忙又道:“我們公主殿下可是我們大楚國第一美女,聰明賢惠,不僅身份尊貴至極,而且溫柔善良,毫不驕橫跋扈......”
這老頭兒做起了月老。
秦王李杰道:“辰月公主確實如米老先生所言,本王和辰月公主已是知己。”
米蘭大喜,道:“老朽再不為公主殿下操心了。”
臥槽!
秦王李杰差點笑出來,公主的終身大事,怎么著,也輪不到你這個老頭兒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