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天，房產局門口。

辦公人員陸續而來，有人走路，有人騎著自行車。

能在這里工作的，每個月工資都上百塊，普通的二八大杠自行車，算最低檔的自行車了。

女士騎著“坤車”，男士喜歡鳳凰牌自行車。

甚至有的人，還騎著變速車。

汪強沒有騎自行車，他騎了一個翻斗摩托車。

這年代，一輛翻斗摩托車，上萬塊。

有錢也未必能買上，必須分配到單位，只有領導層次，才能買下。

汪強的翻斗摩托車，轟鳴聲不斷。

汪強戴著皮帽子，身上的皮襖，就跟飛行員一樣。

自從動遷了，汪強這個主任，也算牛氣上了。

翻斗車上，還放著公文包。

這個公文包，還有密碼鎖，光這公文包，就一百多塊。

摩托車來到門口，門衛剛要出來迎接，打一聲招呼。

就在此時，從旁邊突然出現一個人，直接出現在摩托車對面。

汪強嚇了一跳，瞬間就捏了車閘。

翻斗差點都飛出去，汪強后背都濕透了。

“干什么呢？”

汪強剛喊了一句，就看著對面站著獨臂男子，瞬間倒在地上。

“哎呦！”

“我不行了。”

“這誰啊，上來就撞我。”

汪強傻眼了，門衛也傻眼了，進入門口同事，紛紛回頭。

這個時候，獨臂男子身后，突然再次出現一群人。

有拄拐的，有坐輪椅的，有歪著頭，流著哈喇子，眼神呆滯的，手中還拿著布娃娃。

“你們？”

汪強腦袋都宕機了，這什么個情況。

“撞人了！”

“怎么可以這樣？”

“三哥，你沒事吧？”

一名拄拐的人，吸溜著鼻涕，對著獨臂男子喊著。獨臂男子坐在地上，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你把我三哥給撞了。”

“哪有你這樣的。”

“大家都看看，領導欺負人了。”

拄拐的人喊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喊了起來，拿著布娃娃的人，朝著汪強就打了過去。

“打死你！”

這個人明顯精神有問題，汪強躲著，滿臉通紅。

“不是，我都剎車了。”

“那什么，你們別訛人！”

“看看，這個人怎么說話呢？”

“大家都看看，我們是來要賬的。”

“房產局不給我們錢，不讓我們活，還要開車撞我們。”

“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吧。”

拄拐的人一句話，就讓圍觀群眾一片嘩然。

“臥槽，房產局欠人錢，不給，還騎著撞殘疾人。”

“這是人干的事情嗎？”

這年代，好心人有的是，血勇之人也有，他們看著汪強，再次看著地上躺著的，基本上都向著殘疾人。

“喂，同志，哪有你們這樣的？”

“你們怎么為人民服務的？”

“就是，怎么還撞人？”

周圍人群情激憤，一個個都罵了起來。

汪強有口難辯，他看著這么多殘疾人，只能對著門衛喊著。

“趕緊過來，把人弄走。”

門衛也想過來，結果那個精神有問題的小伙子，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把斧頭。

“啊！”

斧頭揮舞，門衛撒腿就跑。

然后這名小伙子歪著頭，流著哈喇子，朝著汪強走去。

“哎呦我去！”

汪強瞬間都炸毛了，他指著小伙子，聲音都顫抖起來。

“你別過來。”

汪強害怕了，而這個時候，拄拐的人沉聲道：“汪主任，我這兄弟，有精神病。”

“精神病，殺人都不犯法。”

“你要考慮清楚。”

“你，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汪強怒吼起來，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這樣。

“要賬！”

“不是，我也不認識你，你們要什么賬？”

“萬喜裝飾公司的賬。”

拄拐的人再次說著，后退的汪強，眼睛瞬間瞪起。

“陳鈺琪！”

“你居然找這些人要賬，瘋了吧？還想不想做生意了。”

汪強心中狂罵，卻聽到對面拄拐的人道：“你撞了人，我們會報警，警察會處理。”

“你欠錢不還，我這個精神病兄弟，見不到錢，你今天什么下場，你應該清楚。”

“公私，你都不占理。”

“汪主任，你自己選擇吧。”

“十個數！”

拄拐的人扭頭，再次哭喪著臉。

“大家看看！”

“這大冬天，我們真不容易，不給錢，還要撞我們，我們要報警。”

“讓公安抓他們，這算什么領導。”

眾人再次憤怒，對著汪強喊著。

舉著斧頭的小伙子，已經抓住汪強的脖子。

“等等，現在沒錢，你們不能這樣。”

斧頭直接落下。

“有錢！”

汪強瞬間改口了。

斧頭就落在汪強的脖子上，就差一寸，人頭落地。

“啊！”

汪強大吼起來，然后沖進辦公樓。

身后，傳來拄拐人的聲音。

“我們就在門口等著，多時候付款，多時候走。”

拄拐男人說完，直接坐在翻斗車內。

獨臂老三被人扶了起來，他的身體，不時抽搐。

拿著斧頭的小伙子，依舊歪著頭。

“斧頭，控制不錯。”

“回頭給你來雙份紅燒肉蓋飯。”

拄拐男子夸著，這名外號斧頭的精神病小伙，突然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是精神有問題，但只是有點自閉癥。

斧頭，就聽這些人，還有高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