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沉吟片刻。
李玉鈞如今已是駙馬爺。
當初,公主轟轟烈烈追求二哥的事,公主府上下,還有京中貴圈不少人都知道。
早晚會傳進李玉鈞耳朵。
與其從外人口中得知真相,不如由她來告訴他。
反倒來的真誠。
“事到如今,也不妨告訴你。我助你,并非全然為了你。
更是為了我娘家二哥楚翔。”
“楚翔,可是將軍府二公子,新晉探花郎?”
“正是。”
“可這又是為何?”
“之前,公主見過我二哥一面,只是,我二哥暫時沒有成家打算。所以……”
只短短一語,李玉鈞就聽懂了其中隱晦的緣由。
他爽朗笑了,“原來如此。”
“此事淵源李公子知道也就罷了,萬不可將詳情告知公主。
將軍府不敢與皇家結緣,更不敢同皇家結怨。
何況,于李公子而言,與其讓公主得知,李公子的出現并非天賜良緣,而是有人刻意為之,怕是也讓公子在公主心中降了分量。”
楚瑤將利弊擺上臺面。
如今,在這件事上,她同李玉鈞就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楚家不好過,他新安侯也不會好過。
李玉鈞含笑頷首。
“李某知道其中利害輕重,李某定然不會在此事上多舌。”
就算少夫人不提點,他也不會傻到去告訴公主。
李家因公主重獲侯爵,不論少夫人當初出于何種目的,他都是百利無一害的受益者。
他除了感恩戴德,哪里還有多事的道理?
況且,也是少夫人好意提醒他:面對公主的追求,不要輕易答應。
越是不容易得到的東西,人才會越珍惜。
故而,當公主纏著他,要他跟自己去公主府時,他婉言謝絕。
那扇門他就那樣走進了,就只能是公主身邊一個玩物。
什么入幕之賓,不過任人玩弄、隨時丟棄的面首而已。
故而,他以身份低賤,不配公主為由,拒絕公主的好意。
一招以退為進,果然收獲頗豐。
不日,公主就求來恩典,給他封侯。
還請來賜婚圣旨。
他一個寒門舉子,靠著一副好皮相,攀上公主,成為眾人艷羨的駙馬爺,簡直做夢一般。
而少夫人就是他的造夢人。
他李玉鈞雖無大材,但為人重情重義。
今日之恩,他牢記在心。
日后只要少夫人有求于他,他自然鼎力相助。
楚瑤從茶樓出來,直接去了將軍府。
“二哥!”
“瑤兒回來了!”
楚翔滿面春風,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瑤兒來得正好,我正有好信息要告訴你。”
“什么好消息,快說來聽聽。”
“圣上昨日特封我為皇子侍講。”
“果真?二哥真有你的!
你進翰林院這才多久,就一躍兩級,從正七品翰林院編修升為正六品皇子侍講!
二哥,你可真是我的驕傲!”
“也是得益于馮太傅在圣上面前力薦。”
“你們都厲害!”
楚瑤喜滋滋看著意氣風發的二哥。
上一世,二哥吃盡苦頭,如今終于苦盡甘來。
“還有一個好消息要說給你聽。”
“二哥,還有什么好事?”
“圣上昨日下旨為明宣公主賜婚,駙馬還是新封的新安侯。”
楚瑤憋著笑故意打趣他,“公主如今要嫁與他人了,二哥心里可舍得不?”
“瑤兒,我可巴不得她嫁與旁人!
你不知道之前被公主糾纏那段時間,我有多糟心?
每日提心吊膽,生怕她又去翰林院逮我。
我都快被同僚取笑死了。
那時我就在想,若是她再糾纏我,我索性剃了頭發當和尚去。
多虧那個新安侯憑空出世,解救你二哥于水火!”
楚瑤見二哥這夸張語氣,又見他張揚的笑容,心中亦是歡喜。
“還有,你之前帶過來的程文才,不時會來請教我。
昨日又過來了,還給將軍府帶了他姨娘親手做的糕點。
那孩子天性淳厚,人又聰慧好學,我瞧著甚好。
不出意外的話,今秋中舉問題不大。”
楚瑤聽聞此話,唇角帶上笑容。
平陽侯府盡出自私自利、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程文才倒是侯府難得的好孩子。
楚瑤對程家人真是沒什么好感了,就是對程文才,也是不敢盡全力對他好。
生怕他也是忘恩負義之輩。
只是給他安排個書院,給他出了點銀錢,再就讓二哥指點他一二。
可自從楚瑤給那孩子送去鶴望書院,那孩子同他姨娘時不時就給她瑤光閣送點心吃食,做精致的鞋襪、荷包。
雖說不值多少錢,但從那點心的精細程度,還有鞋襪針腳的細密,就知道他們娘倆真的用心了。
程文才更是不時跑來瑤光閣,同她講講書院和學業上的情況。
還總是主動做些院里雜活。
他們這是把她楚瑤的好全記在心上了。
哪里像侯府其他那些人。
那些子白眼狼,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吃干抹凈還嫌棄你肉腥!
上一世楚瑤在月兒、程文通、程怡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銀錢。
他們卻理所應當認為那都是楚瑤應該做的。
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偏還有害她之心。
有的人天生就是壞種。
有的人從始至終都是心性純良。
楚瑤抬眼看向二哥,
“既然才哥好學,那二哥多指點他些。
日后他若科舉得中,有了官身,也能同二哥相互幫協。”
“那是自然。那孩子我甚是喜歡。”
楚翔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眉頭皺了皺,臉上笑容也散去不少。
“二哥,怎么了,可是有煩心事?”
“京郊周邊幾個郡縣皆逢大旱,不少村縣地里顆粒無收。
百姓吃光了家中存糧,連地里草根都挖出來吃了。
窮苦百姓為了活命,紛紛逃難出來,乞討為生。
人人皆知京城富庶,不少流民來了京中。
如今京中流民乞丐甚多,還有些流民靠偷搶過活。
故而京中治安愈發不好。
圣上頗為頭疼。
流民無法解決溫飽,必然引發更多混亂。
官府已經開設了免費粥鋪。
但流民眾多,根本不夠用。
圣上已經號召權貴開粥鋪接濟難民。”
原來如此。
怪不得楚瑤剛剛過來時,在路邊街角發現很多衣衫襤褸的乞丐,其中還有不少人拖家帶口。
“二哥可是想將軍府也加入施粥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