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溫和摟過她的臂膀,輕拍著她的背脊。
“沒事的,你瑤姐姐也是這般年紀過來的。
哪個少女不懷春?
遇到自己喜歡的男子,不免朝思暮想,不免患得患失,這都是正常的。
我們婉云終于長成大姑娘了,我瞧你從前總是沒心沒肺,長不大一般。
如今終于有了心上人?!?/p>
蘇婉云抬起頭,一雙眸子閃著光。
“瑤姐姐,你不怪我不懂事?
你都好心提點我不要對探花郎動心思,我偏偏還是對他走了心?!?/p>
“婉云妹妹哪里不懂事?
有了意中人又不是什么錯事。
你啊,想太多了。
我二哥這個人,沒有情趣,怕是不懂憐香惜玉。
你啊,別把他想太好,過些時日自然就忘掉了。”
“可是,瑤姐姐,對一個人上心后,再想忘掉好難啊。
況且——”
見蘇婉云欲言又止,楚瑤疑惑問道:“況且什么?”
“瑤姐姐,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
我想過了,我不能問都不問,試都不試就放棄。
我想當面問問探花郎,若是他拒絕了,我保證再不糾纏。
那以后我自然會努力把他忘了?!?/p>
楚瑤不料,一向乖巧守禮的蘇婉云竟也有如此勇氣。
都是她不好,要是那日攔著不讓她二哥送。
他二人就不會相遇,也就不會惹得婉云妹妹害了相思病。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橫加阻攔。
婉云親自問過了,也就死心了。
總不會像今日這般,胡思亂想,平白耗費心神。
這才幾日就這般憔悴。
楚瑤于是道:“要是婉云妹妹不好看口,我去問問我二哥也好。”
“謝謝瑤姐姐?!碧K婉云側頭想了想,“我還是親自問問吧。要不然我怕我不甘心。”
“也好?!?/p>
楚瑤還是佩服婉云的勇氣。
婉云真是蠻好的,幾乎哪里都好。
她要是能做楚家的媳婦,楚瑤的嫂嫂,那簡直太好不過。
就是怕楚翔那家伙不開竅。
上一世孤家寡人半輩子,臨了也沒給她找個嫂嫂。
“瑤姐姐,這件事你知我知,千萬不能讓我娘或者我嫂嫂知道了。要不然,我可沒臉見她們了?!?/p>
“好,我替你保密。”
小女兒的心態,楚瑤當然知道。
這事萬一成了也就罷了,不成,豈不是讓婉云難為情?
故而,秦夫人追問時,楚瑤也只是道,就是那日被災民驚嚇著了,婉云妹妹緩幾日就好了。
秦夫人將信將疑,但也沒有其他方向可以猜測,也就暫且先撂下。
翌日午后,蘇婉云好容易尋了借口,出了國公府。
原本想得好好的,就是當面問問探花郎,是否能考慮她蘇婉云。
馬車快行至時,她心中卻忐忑不安,甚至打起退堂鼓。
這叫她如何開口?
又讓探花郎如何想她?
那人會不會毫不留情一口回絕?
馬車行至,蘇婉云鼓了鼓勇氣,吩咐婢女。
“你們在這里等我?!?/p>
“小姐,讓奴婢跟著吧。”
“不用,你留在車上?!?/p>
書寶齋內,古籍善本、文房四寶,琳瑯滿目。
蘇婉云正漫不經心打量著書寶齋的布局擺設,忽聞一聲輕浮笑語。
“喲,這不是國公府的蘇大小姐嗎?”
蘇婉云皺眉回頭,就見說話之人正是榮府世子榮誠。
一身湛藍華服的公子哥,帶著幾分玩世不恭,雙眼邪魅盯著她。
“我榮家誠意拳拳上門求娶蘇大小姐,
誰知竟被毫不留情拒絕。
據說是蘇大小姐看不上我榮某?”
榮誠嘴角勾起一抹戲謔,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與挑釁。
蘇婉云眉宇間掠過一絲厭惡,她強忍心中不悅,淡然回道:
“榮世子言重了,婉云不過是覺得,兩情相悅方為良緣。
婉云對榮世子,無相悅之情。
怎好應下榮家的求娶之意?”
“無相悅之情?
蘇大小姐如此說,還是看不上我榮某。
榮某自許謙謙公子,好歹也稱得起德才兼備。
斗膽問蘇小姐,到底是哪里讓蘇小姐瞧我不起?”
蘇婉云見榮誠嘴臉,實在厭煩得緊。
她來書寶齋只是為了偶遇楚翔,壓根沒心情理會旁人,更不愿見榮誠。
此刻只想趕緊打發了榮誠的糾纏,于是冷臉道:“榮世子生性風流、花名在外。婉云實難接受世子品行,故而婉拒?!?/p>
榮誠聞言,臉色一沉,隨即冷笑:“想不到,蘇大小姐如此善妒,竟見不得公子風流瀟灑?!
或者說是蘇大小姐見識淺薄。
京中又有幾個公子哥不生性風流,不花名在外?
國公府同榮府門庭相近,本可成就一段好姻緣。
只可惜,蘇大小姐不識好歹,竟拒絕這等門當戶對的聯姻。
希望蘇小姐日后莫要后悔。”
蘇婉云真是怒了,她擰眉冷道:“我識不識好歹與你何干?
我既然已經推了你榮府的求娶,自是我不樂意!
榮世子這番言辭,著實缺了風度!”
榮誠依舊玩世不恭態度,歪斜眼角不懷好意看了看蘇婉云,又瞥了瞥書寶齋的擺設。
“我倒是好奇,書寶齋乃男子之所,你一個閨閣女子,來此作甚?
莫非是想借著這文人雅地私會外男?
如此行徑,蘇小姐倒是有風度,就是不知是否有失體統?
蘇小姐恐不知自尊自愛為何物?
出入男子之所,這要是傳出去,蘇小姐豈不是淪為京中笑談?”
“誰規定閨閣女子不能來書寶齋?”
正當榮誠言辭愈發刻薄之時,一道沉穩如玉石的聲音自旁側響起,打斷了他的咄咄逼人。
蘇婉云聞言詫然回頭,驚喜發現來者正是她這些日心神馳往的探花郎楚翔!
但見他一身湖藍色云錦長袍,腰束月白祥云紋腰封。
頭束白玉冠,更顯風姿俊朗。
他舉止間盡顯矜貴冷傲。
榮誠聞言,心生不悅,乜斜眼睛看向來人。
“你又是何人?敢多管小爺的閑事?”
“楚翔并非愿管榮公子閑事。
只是在下私以為,榮公子剛才言語冒犯蘇小姐。
榮公子被拒婚便出言不遜,此舉非君子所為。
閨閣千金豈容公子如此污蔑?”
榮誠見來人衣著不俗,又將他名姓在腦袋里過了一遍。
很快意識到,他就是探花郎楚翔,如今皇子侍講,天子眼下紅人。
他榮府雖根深蒂固,但他一無官身,又尚未襲爵,實在不好得罪天子眼下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