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一思量,榮誠咄咄逼人的氣焰馬上矮了三分。
在楚翔的質問下,他臉露尷尬,卻依然強撐著氣場,只是語氣明顯軟了。
“就算我言語冒犯蘇小姐,又關楚公子何事?”
楚翔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文雅的笑,笑容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輕輕向前一步,目光直視榮誠,聲音沉穩卻有力:“蘇小姐乃國公府千金,金枝玉葉,豈容他人隨意冒犯?
榮公子此舉,不怕惹國公爺不快?”
榮誠聽罷,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深知國公府的權勢炙手可熱,得罪國公爺無異于自討苦吃。
他原本只是惱蘇婉云瞧不起他榮誠、看不上榮家。
不過言語羞辱她幾句,他并不想將事情鬧大,更不想因此得罪國公爺,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于是,他強作鎮定丟下一句:“哼,我榮公子大度,今日之事,就不跟你計較。他日再在我面前狗拿耗子,別怪小爺新賬舊賬一起算!”
說完,轉身就走。
蘇婉云看著榮誠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復雜情緒。
如此心胸狹隘之人,幸虧自己一早拒了這門婚事。
待榮誠身影消失,蘇婉云回身,偏巧與楚翔四目相對。
只瞬間,她的臉頰就染上了一抹緋紅。
她垂眉見禮道:“多謝公子相助。”
“蘇小姐既是舍妹的好友,就是將軍府的朋友。
舉手之勞,蘇小姐莫要多禮。
在下還有他事,就不打擾蘇小姐了,楚某告辭。”
“楚公子,等一下……”
楚翔轉身,不解看向蘇婉云。
蘇婉云一顆心兒砰砰亂跳著,幾乎快要跳出胸膛。
她只覺臉頰燒得慌。
在楚翔疑惑的目光中,她鼓足勇氣道:
“楚公子,婉云自上次一見,便對公子心生仰慕。
今日斗膽,愿公子能給一個考慮婉云的機會。
楚公子,我知道這樣太過唐突,但還請楚公子莫要急于拒絕。
婉云之心,日月可鑒。
楚公子考慮后再答復我就好。
婉云有生以來第一次對男子表露心跡,也是最后一次。
楚公子若是不喜婉云,婉云絕不再打擾楚公子。”
蘇婉云幾乎是一口氣說完。
此刻,她一張臉已經羞窘地通紅一片。
再不敢多看楚翔一眼,丟下一句告辭,疾步出了書寶齋。
楚翔乍聞女子告白,心中微震。
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楚翔怔怔看著蘇小姐離去方向,早已不見佳人身影。
此處唯有一絲她留下的清雅脂粉香。
想到剛剛蘇小姐羞紅著臉逃離的樣子,他勾唇一笑。
實在是位有趣的女子。
他忽而覺得,這蘇小姐,不僅才貌出眾,還有著一份難得的直率與勇敢,頗有些可愛之處。
剛剛她那番話在楚翔的心中,泛起了層層漣漪。
他竟不自覺反復細細咀嚼起那幾句話。
其實,上次初見蘇婉云,她那姣美的容顏、靈動俏皮的眸子、天真爛漫的笑語,還有她被驚到時如受驚小鹿的迷蒙雙眼,都讓楚翔不由自主為之一動。
她是瑤兒的好友,自然與瑤兒脾氣相投,心性自是差不了。
她卻比瑤兒多了幾分活潑、天真。
確是極好的。
楚翔一貫性子冷清,不愿多管他人閑事。
今日出言,與其說是相幫瑤兒好友,其實是他見不得那小女子受他人言語侮辱。
只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竟然親口對他表露心意。
她剛剛明明羞窘到無地自容,但仍然大著膽子,毫無保留地將心思說給他,將選擇權交給他。
竟是這樣果敢又有趣的人!
楚翔出書寶齋時,唇角依舊掛著那抹似有若無的笑。
瑤光閣內。
花灼然神情焦急看著少夫人。
“少夫人,怎么辦?因為地下錢莊借款之事,世子幾次出言責怪我。
錢莊如今催債催得緊,世子竟把我所有首飾還有值錢的衣物都拿去當了抵債。”
楚瑤不緊不慢喝了口茶,神情淡然。
“世子如今欠了多少債?”
“利滾利,兩萬多兩了。錢莊那邊發話了,兩日內還不上下一筆賬,就打折世子的腿。”
楚瑤看了眼秋月,秋月會意,將一只木盒打開,放在花灼然面前。
“少夫人,這是什么?”
“你的退路。
我在隆豐銀號以你的名義存了一萬兩銀子。
另一張是京郊一處三進宅院。等你離了侯府,想自己住或者賣掉換錢都隨你。”
花灼然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看向楚瑤。
少夫人是說過,會給她安排好以后的出路。
她當然信少夫人,只是沒想到少夫人對她這樣慷慨。
當初給她贖身,少夫人已是花費不少。
如今還肯為她存銀子、置宅院!
她雙手控制不住輕輕顫抖,拿出銀票和地契。
是她的名字!
她這樣低賤到塵埃里的人,居然有一日可以擁有這么多!
花灼然雙眼蒙著水氣,感激看向楚瑤。
“少夫人,您這是……”
“我答應給你的,就不會食言。
等程文淵身敗名裂,你就可以過自己的自在日子了。”
“多謝少夫人。”花灼然想了想,還是將東西放回秋月手中。
“少夫人,東西還是先放你這里。
世子如今變了個人一樣,眼里只剩賭和銀子。
放我那里,我擔心他哪天給搜去了。”
“好,聽你的意思。”
“那少夫人,接下來我要怎么做?”
“既然世子急于找錢還債,你不妨提醒世子:太后大壽在即。
光祿寺如今正得了朝廷大筆銀子,用于籌備壽宴。
世子可以在這上面動些文章。”
楚瑤眼里劃過一絲冷厲。
重生以來,侯府其他人也就罷了,只要不來招惹她,她是不會下狠手的。
但是程文淵不行!
上一世,程文淵敢對一直默默支持他的楚家下死手,那不只是他背信棄義、過河拆橋。
更是他為得權貴喪心病狂!
這種人,死有余辜!
讓他死容易,但死卻太便宜他了。
讓他親手毀掉他所擁有的一切,讓他生不如死,才對得起他上一世的所作所為!
楚瑤就是要把他推上絕路!
被賭債纏身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就是他貪污公款。
花灼然只遲疑一瞬,馬上點頭應下。
“少夫人,我知道該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