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462.【言笑晏晏】舊夢。

    寒冬，雪夜。

    這大概是程言笑最大膽的一次。

    來拜訪程志榮的客人還在，她就下樓了。

    “爸，魏澤剛才打電話給我，我可不可以出去一趟……”

    她不會撒謊，不自然的臉紅，腦袋垂得低低的，手指緊張的絞在一起，耳垂都隱隱發熱。

    但落在程志榮眼里就成了女兒家的嬌羞。

    “去吧，女孩子晚上不要在外面待太久，早點回來。”

    “嗯，我知道了。”

    程言笑已經換好鞋出門了，客人還在過分夸贊著程家的兒女儀態禮貌上上等的好。

    為了巴結程局長，他們的姿態都放得很低，連‘傾國傾城’這樣的話都能說出口。

    來程家的人越來越來多了。

    看似只是來拜訪位高權重的領導，但藏在背后的是什么，雖然程言笑從來都不問，但她心里是清楚的。

    但她現在沒有心思想那些。

    她從程家別墅出來之后，司機在車里的后視鏡里看到的她，眉眼間的忐忑和期許都藏不住。

    “小姐，您要去什么地方？”

    程言笑聲音明朗，“我去見朋友，在前面商場把我放下就好了。”

    第一次在程志榮面前撒這樣的慌，她手心里的冷汗到現在都還沒有干。

    她之所以敢這么晚明目張膽的騙程志榮，是因為半個小時前許魏則給她打電話，讓她幫他圓謊，跟許家人說他們倆在一起吃飯。

    否則，程志榮一通電話就能戳穿她拙劣的謊言。

    司機把程言笑送到商場，還下著雪，斑斕的燈光交相輝映，在她眼里周圍都一切都是美的。

    今天是陸媽媽的生日，下午的時候陸晏離從外地趕回來了。

    等司機把車開遠，程言笑才去街對面的甜品店里取蛋糕，坐出租車去了陸晏離的家。

    蛋糕是她在一個星期前就訂好的，本來今天程志榮是要出差，但臨時改了行程，在家接待客人。

    本來她以為自己沒辦法出門，還好……

    程言笑是第一次來，一個院子里住著好幾戶，她不知道是哪一家，冒然去敲門會有點尷尬。

    她在一盞路燈下給陸晏離打電話。

    “你在干什么呀？”

    “我剛睡醒，在喝水。”

    “外面在下雪，可是月亮還是很漂亮，你看見了嗎？”

    “看不太清。”

    “那你下樓看。”

    陸晏離真的就披了件外套出門，外面的程言笑還能從手機聽筒聽到陸家人的說話聲。

    沒過多久，她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從屋里出來。

    “你看見了嗎？”

    柔和的雪在夜空中紛紛揚揚，映著萬家燈火闌珊。

    “嗯，很美，”陸晏離轉了個方向，“你……”

    話音還未展開就停住。

    是因為他看到了路燈下的程言笑。

    隔著夜色，隔著漫天飛舞的雪，女孩明朗的笑顏在陸晏離眼里慢慢清晰。

    三兩分鐘后，他才掛斷電話走過去。

    程言笑把手機放進包里，伸手想幫陸晏離把扣子扣好，但她還提著蛋糕，一只手顯得有些笨拙。

    “好冷啊，你怎么都不把衣服穿好，剛睡醒很容易感冒的。”

    女孩兩只手都是冰涼的，陸晏離輕微的皺了下眉，拿過蛋糕隨意放在旁邊的臺子上，把人拉進懷里。

    “不是說今天要在家好好學習？”


    繞是已經有過比擁抱更親密的親吻，程言笑還是紅了臉。

    “我、我騙你的。”

    陸晏離也沒說什么，低低的笑，帶出來的溫熱呼吸染紅了女孩的耳垂。

    程言笑輕輕推著陸晏離的胸膛，“我就是來給阿姨送個蛋糕，你趕緊進去吧，我也回去了。”

    陸晏離松開了女孩，一手提著蛋糕，一手牽著她往屋里走。

    “吃完飯我送你。”

    吃飯……

    程言笑一下子就緊張了，“不好吧，都沒有提前說。”

    “沒事，”陸晏離直接牽著言笑進屋。

    在陸母從廚房里出來的前一秒，程言笑就把手抽了出去，背在身后，臉紅得快要燒起來。

    陸母看著水靈靈的小姑娘，問陸晏離，“這是？”

    “阿姨好，我是梔汐的同學，”程言笑搶在陸晏離之前說話，“……阿姨生日快樂。”

    “謝謝，”陸母溫和的笑著，“梔汐在房間里，阿離你帶她去吧。”

    陸晏離應了一聲。

    陸母留言笑吃飯，言笑禮貌的道謝之后，跟著陸晏離去里面的房間。

    陸晏離把目瞪口呆的陸梔汐趕去了洗手間。

    關門，轉身，似笑非笑的看著女孩，“程同學緊張什么？”

    程言笑頭垂得越來越低，臉頰緋紅，低聲解釋，“我還是學生……”

    沒錯，程言笑還是高中生。

    這里不是陸晏離單獨住的地方，還有他的家人，程言笑多了些顧慮，所以她才會在陸母面前和陸晏離撇清關系。

    陸晏離壓低深眸，走到女孩面前，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里，暖熱。

    然后他說，“嗯，你是對的。”

    ……

    程言笑留在陸家吃飯，陸母和老太太對她很和善，寡言少語的陸晏離在家人面前說得話也多了。

    歲月從不敗美人，從陸母現在的模樣就能想象到她年輕的時候是怎樣的風華絕代。

    程言笑想起了陸晏離的父親，微微出神。

    看破一切的陸梔汐總是暗搓搓偷笑，撞到陸晏離警告的眼神之后才會安分。

    整頓飯言笑臉上的緋色都沒有褪去，桌布下，被陸晏離握著的手也是熱的

    這一晚，是她吃過最溫馨的一頓晚飯。

    在程家永遠都不會有的溫馨。

    ————

    程言笑第一次夢到陸母。

    夢里是恍惚的云端，周圍一片空蕩的灰白，也蓋不住陸母溫婉的氣質。

    陸母只是看著她，連一句話都沒有說，把她從深沉的睡夢中放走了。

    刺眼的白色才程言笑眼前慢慢清晰，還是在病房。

    她昨天就醒了，沐瑤還來看過她。

    程言笑的手輕輕的動了一下，守在病床旁的陸晏離立刻驚醒。

    “剛換的藥，先不要亂動。”

    程言笑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依然還是：“程越呢？”

    陸晏離壓低的眼眸平波無瀾，五官清雋，只是眉目間的倦色有些重。

    “有人看著他，不會讓他亂來，”陸晏離拿了個枕頭墊在言笑背后，讓她靠在床頭，“餓了么？想吃什么？”

    程言笑看著男人沉靜溫和的面龐，心臟開始隱隱的抽疼，比手腕傷口的疼存在感更強。

    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在陸晏離彎著腰給她蓋被子的時候，言笑抬起手抱住了他的頸脖，輕輕的蹭了蹭。

    “阿離，我是不是……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