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出的紙張釘在擂臺正中央,這一幕也將提筆疾書的楊思樂震了一驚,他沒有想過對方這么快。
擂臺上一名老者上前,當看到紙上那扭扭捏捏的字不禁嘆了口氣,可隨后看到上面的無言絕句,瞬間眼睛發出了光亮。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好好好!”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連著叫了三聲好。隨即抬手一揮,一桿毛筆出現在了手里,在空中寫著什么,筆鋒所致,行云流水,如同鐵畫銀鉤,筆走龍蛇間,將二十個字寫在了空中,字中蘊含著這種寂靜和空曠,尤其最后的寒江雪三個字,那種幽靜寒冷的雪景像是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筆停,白須老者來到張新陽面前:“小友這首詩真是你寫的?”
“當然。”張新陽說起謊也是臉不紅心跳不跳,但心中卻暗暗對柳大家說了聲抱歉。
白須老者眼中露出了幾分懷疑的神色:“這首詩詞里,蘊含一種失意之后,依舊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心境,我看小友年紀尚輕,恐怕未曾有這么深的感悟吧。”
本來臺下一眾儒生此刻抬頭看著空中漂浮的詩詞,陷入陶醉中,當聽到老者的話后,紛紛反應過來這是剛剛他們最看不起的茶壺所寫,一時間臺下吵鬧聲不斷。
“對,這一定是他抄的。”
“就是,他一個不學無術之輩,怎能寫出如此意境。”
看著在場一個個對自己的嘲諷,張新陽嘴角笑了笑,雙手背在身后輕聲吟唱道:“夏叟談五經,白發死章句。問以經濟策,茫如墜煙霧。足著遠游履鞋,首戴方山巾。緩步從直道,未行先起塵。君非良世臣,與我本殊論。時事且未達,歸耕汶水濱。”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已經緩步在擂臺走過了一圈,目光落在臺下蕓蕓儒生。
“小友,老朽承認你有些才華,但你怎可嘲笑天下讀書人。”老者聽出張新陽借詩嘲諷他,為了不在天下儒生面前丟了修養,強壓怒火呵斥著張新陽。
“你別誤會,我沒有嘲笑天下讀書人的意思。”張新陽急忙笑著抬起手,他知道對方是給自己強扣帽子自己可不上這當,指了指老者:“夏叟,我單純就是嘲諷你呢。難道你不是大夏子民?還是說你一把年紀老有少心?”
老者一生讀書,斗嘴哪是張新陽的對手滿臉怒氣一甩袖子:“老夫不與你爭辯。”
張新陽見狀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楊思樂:“喂,你要是怕輸,咱倆的事就算了,你過來低頭道個歉就行。”
楊思樂手里的筆也在聲音落下之時停止,抬起白皙的手掌在桌案上一拍,紙張瞬間飛起,直沖天際,在空中炸開一個個字如同活過來一般在天空中漂浮了起來。
“寒空飄銀絮,天地素裝披。梅蕊香幽處,冰魂入畫詩。”
看著天空中飄著的詩詞,張新陽雖然看不大懂,但也有一種酸腐的感覺,不禁撇了撇嘴。
“既然你二人都寫完了,那自當由天下儒生評判。”剛剛那名老者朝著臺下大喊。
一直沉浸在自己詩詞里,現在在看到張新陽寫的詩詞。眼角不禁抽了抽,他深深感到了對方詩詞里的意境。單說這種意境早就勝過自己十萬八千里。
“這是他寫的?”楊思樂低聲喃喃道。聽到他的問題一旁的書童急忙上前在他耳邊小聲說著不光是他寫的剛剛還用一首詩嘲諷了老者的事。
就在楊思樂吃驚的看向對方,卻發現對方此刻面帶笑意的看著自己。
“在場的都是我大夏優秀的儒生,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兩首誰輸誰贏,請天下才子評判。”老者說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張新陽的詩明顯眼色暗淡了下來。
老者的話音一落,臺下瞬間私語聲此起彼伏。
楊思樂緩步走向張新陽,此刻他的眼中的狂傲減少了不少來到近前輕聲問道:“這首詩真是你寫的?”
“怎么你也輸不起?”說罷目光不禁瞥了瞥一旁的老者。剛剛他在臺上那么問自己完全就是知道自己一方輸的可能性太大,所以想讓人覺得張新陽是抄的。但事實就是他抄的,可這群人也沒辦法證明啊。
“我只是想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你寫的。”楊思樂輕輕咬了咬嘴唇,他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自己輸了,自己閱盡天下詩詞,從未見過這首,那肯定就不是他抄的。可身為應天學院這一屆的詩詞第一人,他實不甘心。
“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英雄莫問出處。”
“現在開始投票!”老者見到二人的模樣,急忙朝著在場的儒生大喊道。
兩人詩詞下很快出現一個個正字,那是在場儒生用念力投出的票,很快兩人的結果就出來了。
楊思樂完勝。
張新陽看著票數,滿是嘲笑的說道:“寧做百夫長,勝作一書生。”隨后扭頭看向老者:“剛才的詩不只是說你,還是說的在場的這些酸腐。。”
“別廢話了,愿賭服輸,來人給我把他抓起來!”見到張新陽大比分落敗,一旁的趙琦一副小人得志模樣,朝著身旁的紈绔大聲喊道。
聽到這話一眾紈绔從擂臺兩旁朝著臺上蜂擁而上。
張新陽并沒有管他們,看著楊思樂聲音很平靜:“記住,有我在這個時代,你永遠不是第一。”
一瞬間一眾紈绔沖了上來按住了張新陽,他沒有反抗。他剛才上臺之后想了很多,今天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風頭,一方面是被逼上來的,另一方面也是想讓京都的北境王府密探知道自己沒事,想辦法聯系自己。
就在一行人推搡著想要將他推下臺的時候。
楊思樂一聲大喊:“住手!”他心里比誰都清楚自己為什么會贏,就像張新陽譏諷老者詩里罵的,迂腐,虛浮自認為多讀了幾年書,就高人一等,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輸了,可為了保存讀書人的面子才會投票給自己。如果今天他接受了勝利,自己的心就被破了,今天的失敗會成為他一生的心結。
聽到楊思樂的話,一眾紈绔也停手呆在了那里。
張新陽雙肩一用力掙開了眾人:“狂傲歸狂傲,但還不是無藥可救。”
楊思樂扭過頭死死的盯著他:“咱倆在賽一場,還是以雪為題,你寫上半段,我寫下半段,如果我對不上你的,我自當認輸履行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