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被張新陽用手肘頂在墻上。
“大哥,大哥。別激動,別激動!”男子有些大舌頭,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流下,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跟蹤累的。
“你不說,我就給干掉你!”張新陽目光陰冷,一柄泛著寒光的水果刀出現在了手里。
“大哥,我叫牛釀。我是仰慕大哥你的才氣才跟上來的。”
“牛釀?”張新陽眉頭一皺,這是什么名,在腦中反復思考根本對此人沒有絲毫印象。
“是牛釀!”
“對啊,牛釀!”
男子一臉無奈的將手伸進懷里。
“你想干嘛?”張新陽刀鋒在對方脖子上貼的更近了。
“別激動,別激動。”說著掏出一張名帖。
張新陽好奇的接了過來,上面赫然寫著登州山海書院劉量。
“大哥,我叫牛釀,不叫牛釀。”劉量小心翼翼的推開了架在脖子上的刀。
見到對方這般模樣,張新陽也收刀入鞘:“你跟著我干什么?”
劉量搓著手滿臉堆笑上前說道:“大哥,我仰慕你的才氣想投身入您的門下。”
“你不知道我是個茶壺?投身來跟我干茶壺。”
劉量挺直了腰桿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大哥,您不是說過嗎,英雄不問出處。”
張新陽打量了對方一番,一把將名帖按在對方胸前:“少來這套。別跟著我了,我不收人。”
“大哥,別介啊。以后我給您鞍前馬后,芝麻罪等!”劉量不依不饒的上前。
“連執鞭墜鐙都說不清,我要你干嘛?”見如同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的劉量,張新陽想要甩開對方的手,卻發現根本甩不開。
“大哥,我能給你提供殿前三甲的情報!”
聽到這話張新陽也是一愣:“我要那玩意干嘛?”
“大哥,你才氣這么好難道不想參加科舉?”
“沒興趣,別跟著我了啊!”張新陽指了指對方警告道。就在他剛想離開,突然扭過頭看向劉量:“你不止投奔我一個了吧。”
“怎么可能!都朋朋友友的我能這么干嗎!”劉量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
張新陽站在那也不說話就靜靜看著他。
扛不住他的目光,劉量只能坦白道:“大哥,您也聽出來了,我這口齒就算有再大的才干也中不了舉。我只能投奔有希望中舉的,押對了,走馬上任的時候我爭取個刑名師爺。”
“那押不對呢?”張新陽雙手抱懷,覺得這小子這股投機勁有點意思。
“押不對,我也不吃虧,到時候借著考前的名頭多認識點人,借風使船,萬一哪個大宅門看重我了呢!”
“那你跟我也沒用啊,我沒有功名。”
劉量搖了搖頭:“大哥,你的那半首殘詞用不了明天就會傳遍京都。到時候你就是譽滿京都的名人,我跟在你身邊肯定能認識不少人。”
“我還真頭一次見利用人說的這么光明正大的。”
劉量見張新陽面露笑容急忙湊上前:“大哥,你跟那群迂腐的儒生不同,我看你肯定行。”
“跟我可做不了官,也當不了刑名師爺,我得罪了那么多儒生,跟著我未必能得好名聲。”
“大哥,這些都是虛名,不遠萬里來做官,不都為了吃喝穿嗎。”
張新陽捏著下巴目光上下仔細打量著這個身材矮小的劉量,他的打扮是個儒生,但說出來的話又像個商人。這樣的人,是個聰明人,而且是個很聰明的人。
“劉量,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你真能登堂入室,你是選擇做個好官,還是貪官?”張新陽倚靠在墻上盯著他問道。
“貪官!”劉量說的斬釘截鐵。
“為什么?”
“水至清則無魚,都是貪官,我當清官注定被排擠,搞不好官都當不了幾天就被他們弄死了,當了貪官只要上了船,我就是自己人。他們就不會搞我。”
劉量越說讓張新陽越感興趣:“那你打算怎么貪?”
劉量一雙小眼睛轉了一圈:“我如果入仕為官,三不貪,不貪科舉錢,不貪百姓錢,不貪辦不成事的錢。”
“那你貪誰的啊?”
“當然是貪達官顯貴,貪官污吏的錢啊。他們本來就是搜刮的民脂民膏。我只是從他們手里搶了回來。我這也不算貪,我這屬于行俠仗義。”見張新陽對自己有興趣,劉量急忙湊上前去。
“那你貪的錢會給老百姓嗎?”
劉量將手放在胸前:“那是我賺來的,善財難舍。我可以給老百姓辦事,辦實事,但從我兜里掏錢不行。”
“那你為什么不貪科舉的錢?”
劉量從懷里掏出一本書,上面封面都已經泛黃不堪,一看就是一本老書:“這本書里記載的都是歷代貪墨科舉的蠢材,他們導致國力衰退,最后落個滅國下場。科舉是為國選才,國強我才能走的長遠,國如果衰敗了,我去哪貪去?”
聽到他的話,張新陽笑意更濃了,朝著他勾了勾手指。
“啊?”劉量沒懂他的想干嘛。
“殿前三甲的資料給我!”
聽到這話劉量瞬間明白了什么意思,急忙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冊子恭恭敬敬遞了上去:“大哥,這就是我搜集的這次考試殿前三甲,和前五十名的資料。”
張新陽簡單翻了翻,從懷里掏出一錠十兩左右的銀子扔了過去:“城西煙雨樓附近租個地方先住下,給我把京都所有才子的信息收集起來。”
劉量雙手接住銀子,使勁的在身上蹭了蹭“謝謝大哥,大哥出手就是大方,我沒跟錯人。這下子科舉之前我就不愁吃喝了。”
張新陽見他這般模樣也沒說什么,將冊子塞進懷里:“跟了我,就不能有二心,不然我會十倍要你還錢。”
“不能,不能,肯定不能。我以后就跟著大哥你了。對了,大哥,我租完院子,怎么聯系你啊?”
“三天后,你去春江樓找我。走吧!”
“好嘞。大哥先請。”劉量連忙點頭哈腰。
張新陽聲音冰冷:“我讓你先走。”
“好好好!”
見到劉量身影消失在了小巷,張新陽冷笑一聲:“這小子還真是人如其名,借風使船,劉量還真是會用流量啊。”
當他走出巷口的時候,只見白宇抱著細劍站在一棵樹下。
“你怎么在這?”張新陽上前問道。
“呵呵,京都的茶壺才子,你知道多少人暗中跟著你呢嗎!”白宇朝著一旁使了個眼色。只見一旁的巷子里,有人被拖拽了進去。
“你們內務府還管抓人?”張新陽看著對面小巷。
白宇將手里的劍放下拄在地上:“內務府下轄稽查司,你現在是內務府的人,我就得負責保護你的安全。”
“可那群人似乎不是內務府的!”張新陽扭過頭看向白宇。
白宇沒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問道:“你要收那小子當門客?”
“一切為了給大人效力,青樓需要這群文人雅士來打廣告!”說著從懷里掏出小冊子在手上拍了拍。
“廣告?”白宇聽得一頭霧水。
張新陽用冊子拍了一下腦門:“廣告,廣而告之。”
白宇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行了,茶壺才子,大人要見你,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