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府大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沈大人的神色間隱隱透著幾分局促。
早在不久前,便有人匆匆來報,內務府大總管劉僑的繼子劉凱當街行兇,被當場拿下。“這京都府,我怕是做到頭了。天天凈是些棘手案子,真讓人頭疼!”沈大人雙手重重地按在桌案上,手指不自覺地在案上急促敲動,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不多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從堂外傳了進來。沈大人深吸一口氣,抬手整了整官服,腰桿挺得筆直,神色凝重,端坐在大堂之上。
刀頭押著劉凱大步跨進大堂,高聲稟報道:“大人,犯人帶到!”此時的劉凱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醉意上頭,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漫不經心地朝著沈大人抱了抱拳,語氣敷衍:“沈大人。”
“跪下!”刀頭見狀,猛地一腳踹在劉凱的膝蓋窩,劉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剛要發作,眼角余光瞥見刀頭腰間的佩刀已然出鞘,寒光閃爍,到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只能不情不愿地屈膝跪地。
沈大人強壓著心頭的煩躁,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苦主何在?”
只見一旁,一個神情憔悴、失魂落魄的中年男子緩緩走進大堂,“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正是受害女孩的父親。
“胡刀頭,你且將事情經過詳細道來。”沈大人按捺住內心的波瀾,依照慣例,有條不紊地推動著案件審理流程。
胡刀頭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將劉凱當街醉酒縱馬行兇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沈大人聽完,心中清楚,按照大夏律例,劉凱此舉足以判死刑。可他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暗自思忖著該如何應對劉凱身后權勢滔天的劉僑。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男聲從堂外傳了進來:“大人,劉公子已經賠償了受害家屬,依照大夏律法,可免除死刑。”
沈大人聞聲,眉頭微皺,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年輕書生昂首闊步走上堂來。仔細一看,正是那日跟隨陳浮萍前往同福酒樓的應天書院學生,在楊思樂之后的那個。
見到此人上堂,沈大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是何人?”
書生不慌不忙,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行了個禮,隨后從袖口中掏出一張名帖,恭敬地遞了上去:“在下夏白樺,忝為應天書院學生,今日受劉府大人所托,特來擔任劉凱公子的訟師。”
說罷,夏白樺微微抬起頭,目光在沈大人和跪在地上醉眼惺忪的劉凱之間來回掃了掃,那眼神中隱隱帶著幾分得意,似乎在提醒沈大人他背后所代表的勢力。
“夏白樺?哼,瞎白話!又一個趨炎附勢的狗腿子。”張新陽站在一旁,緊咬著牙關,低聲咒罵道,語氣中滿是不屑與憤怒。夏昂聽了,也不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沈大人眉頭擰成了麻花,神色嚴肅:“瞎白話……不,夏白樺,你可有考取功名?此次金科春闈,你是否在列?”
“大人,學生已是進士,金科春闈的名單上也有學生的名字。”夏白樺神色傲然,胸脯微微挺起,言語間滿是自豪。
“那本官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要想清楚了,當真要為這嫌犯做訟師?”沈大人目光緊緊盯著夏白樺,眼中既有警告,希望他能知難而退。
夏白樺聞言,微微一怔,卻完全沒領會沈大人話中的深意。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那日在同福酒樓被張新陽等人羞辱的場景,張新陽他們因大鬧公堂,名聲大噪。此次答應為劉凱做訟師,他滿心想著能借此機會,在這案子里埋下一顆提升自己名望的暗子。
“沈大人,真是菩薩心腸吶!”夏昂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陰陽怪氣地說道。
“那就看看這個瞎白話到底有沒有眼力見,知不知道死活了!”張新陽瞇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緊緊盯著大堂內的夏白樺。
夏白樺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變得義正言辭,他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大人,為了伸張正義,學生甘愿為劉凱公子繼續擔任訟師。”
看著他這幅執迷不悟的模樣,沈大人在心底暗暗搖頭,忍不住腹誹:果真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他是要自毀前程了。
驚堂木一拍:“胡刀頭,嫌犯可有賠償之舉?”
胡刀頭面色凝重白了夏白樺一眼,抱拳用力的回答道:“賠償苦主八百兩。”
“大人,銀子我們可以不要,只求大人給依照大夏律法,讓這個狂徒,給我那不滿五歲的女兒償命。”女孩的父親抱拳咬著牙,眼神中雖然無光,可語氣中滿是必殺的決絕。
“你...”劉凱剛想說話,卻被夏白樺按住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那我就要問問了,你說劉公子,殺了你女兒。你可有人證?”夏白樺隨即環視一周大堂。
“我到的時候,女孩已經身亡,胸口有著馬蹄印!就是他飲酒縱馬導致女孩身亡的。”一旁的胡刀頭聽到事實擺在眼前,他仍要狡辯,臉色怒意根本掩蓋不住。
“呵呵,這位刀頭。我在問你是否見到劉公子當街縱馬行兇?有沒有可能是馬驚了,誤傷了女孩?”
胡刀頭想了想剛想說話又被夏白樺用話堵住嘴:“刀頭,您身在六扇門,當要實話實說。是否親眼所見?”
胡刀頭咬了咬牙:“我到的時候慘案已經發生了。”
夏白樺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朝著上首的沈大人抱拳拱手:“大人,既然刀頭沒有親眼所見,他的證詞就不能作為證據。煩請大人派人另尋其他親眼看到的證人。”
“大人,我女兒被他害死我親眼所見!”男人頭如同搗蒜般重重的磕在地上。
夏白樺笑著搖了搖頭:“你既為苦主,說的話不能當做證詞。”
“你大爺的!”張新陽剛想動,卻發現不知道何時他和夏昂身旁出現六七個人。
一名隨從剛想動手,卻被夏昂一個眼神盯了回去。
將他們圍住的人,見他們四人里三人帶刀,知道不太惹,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悄悄的在幾人面前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