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僑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手中的茶盞“啪”的一聲墜落在地,摔得粉碎。他怎么也沒想到,夏昂竟然會親自出面,而且一來就這般強(qiáng)勢。
“慌什么!”劉僑強(qiáng)壓著內(nèi)心的慌亂,厲聲呵斥道,“再探!務(wù)必將公堂那邊的一舉一動,都給我打探清楚!”
小廝領(lǐng)命匆匆退下,劉僑癱坐在椅子上,心中五味雜陳。夏昂此舉,無疑是將他逼到了絕境。他深知,若劉凱被定罪,自己必定會被牽連,多年苦心經(jīng)營的權(quán)勢與地位,也將岌岌可危。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劉僑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得想個辦法,既能保住劉凱,又能讓夏昂和張小乙知難而退……”
正想著,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會是好消息,還是更糟糕的噩耗呢?劉僑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大...大...大總管,大皇子說...”來報信的小廝滿臉通紅,跑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說什么?”劉僑本就心急如焚。
“說...他說親眼看見了劉凱醉酒縱馬行兇,還斥責(zé)夏白樺是應(yīng)天書院的敗類,公然在公堂打了夏白樺一巴掌,要求嚴(yán)懲劉凱,還說這是維護(hù)朝廷律法尊嚴(yán),不容許任何人踐踏。”小廝好不容易喘勻了氣,一股腦將夏昂在大堂上的話復(fù)述了一遍。
劉僑聽完,只覺眼前一黑,雙腿一軟,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瞬間變得陰沉冰冷,仿若寒夜中的深潭,讓人不寒而栗。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唯有劉僑粗重的呼吸聲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回響。
片刻之后,劉僑緩緩抬起頭,臉上恢復(fù)了往日的冷峻,只是那眼底的狠厲愈發(fā)濃烈。他輕輕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劉凱不能留了!”聲音低沉沙啞,在他心中,權(quán)勢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如今劉凱成了燙手山芋,為了保全自己和背后的勢力,只能忍痛舍棄這個繼子。
京都府大堂之上,氣氛本就劍拔弩張,緊張得好似拉滿的弓弦。沈大人見夏昂現(xiàn)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心中暗叫不好。他來不及多想,腳下步伐急促,幾乎是小跑著來到夏昂面前,“撲通”一聲雙膝跪地,上身深深躬下,行了一個大禮,聲音里帶著幾分顫抖與惶恐:“大皇子殿下,駕臨寒堂,下官未曾遠(yuǎn)迎,萬望恕罪。”
夏昂神色從容,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趕忙上前一步,雙手穩(wěn)穩(wěn)地將沈大人攙扶起來,語氣親切和藹:“沈大人不必多禮,既然我已經(jīng)出來作證了,這個可信度可以了吧!”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大堂的每一個角落。
“大皇子?”這三個字仿若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堂內(nèi)堂外掀起驚濤駭浪。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立當(dāng)場,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夏白樺瞪大了雙眼,張著嘴巴,站在那里久久發(fā)不出一絲聲音,臉上的掌印此刻愈發(fā)顯得鮮紅刺目,仿佛在嘲笑他的無知與愚蠢。
堂外,方才那些質(zhì)疑張新陽、跟著夏白樺起哄的聲音,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眾人交頭接耳。
沈大人緩緩站起身來,偷偷抬眼打量著夏昂,又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張新陽。此刻,他的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交織。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張新陽,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請動大皇子親臨公堂為其作證?這背后的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沈大人暗自思忖,這場案子,怕是要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fēng)暴了。
聽到這話,大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凱身上。劉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不可置信,雙手在空中揮舞著,歇斯底里地喊道:“不可能,不可能!父親不會不管我的,他不會就這樣拋棄我!”那聲音帶著顫抖,透著深深的絕望與無助,在大堂里回蕩,聽得人心頭發(fā)顫。
夏白樺原本還心存一絲僥幸,此刻卻如遭雷擊,雙腿發(fā)軟,不受控制地連退幾步,一個踉蹌后,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他的眼神空洞,臉上寫滿了懊悔與驚恐,回想起自己為了討好劉僑,不擇手段地幫劉凱開脫,如今自己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張新陽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混亂的場景,輕輕嘆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沈大人微微側(cè)身,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緊張,朝著夏昂請示道:“殿下,此事您看該如何定奪?”畢竟大皇子親臨,他的每一個舉動都小心翼翼。
夏昂神色平和,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溫和地說道:“沈大人,您是京都府之主,依法斷案便是,無需有所顧慮。”話語間,盡顯皇家風(fēng)范,既不失威嚴(yán),又給足了沈大人面子。
沈大人誠惶誠恐,連忙擺手,連聲道:“不敢不敢!”他整理了一下官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隨后走回書案后。他抬手重重一拍驚堂木,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大堂:“本官現(xiàn)在宣判,劉凱當(dāng)街醉酒縱馬,致使女童身亡,其行徑惡劣,嚴(yán)重觸犯大夏律法,判斬立決,即刻執(zhí)行!”沈大人心里明白,劉府傳來的消息,就是劉僑打算舍棄劉凱,保全自己。
“大人英明啊!”女童父親早已淚流滿面,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沈大人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堂外的百姓們也紛紛歡呼起來,叫好聲此起彼伏。
劉凱還在不停地掙扎、叫喊,可一切都無法改變判決結(jié)果。兩名衙役大步上前,一人架住他的一只胳膊,將他強(qiáng)行拖了出去。他那不甘的叫聲,隨著他被拖走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大堂外的嘈雜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