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蓉的眼眸閃爍著好奇與驚異的光芒,她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開口:“連城?”
李月蕊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連城原本是江湛麾下的一員猛將,他表面上向太子投誠,言辭懇切,態度恭順,實則早已被廣陵王用重金收買。”
楊蓉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連城?此人真能在這波譎云詭的皇權斗爭中掀起滔天巨浪?”
李月蕊斬釘截鐵地說道:“公主有所不知,玄武門是太子入宮繼承皇位的必經之地。若連城能借此地利,暗中調動人手,封死玄武門與肅章門,截斷太子的退路,再于亂中殺之,這計劃看似兇險,實則有著不小的成功可能。”
楊蓉聞言,手中的茶盞不禁微微顫抖,茶水濺落在桌上,化作幾點晶瑩:“銀蕊,你說什么?連城要殺太子?這……這豈不是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李月蕊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公主,據我所知,廣陵王早已暗中布局,計劃在玄武門設下天羅地網,只待太子踏入陷阱,便是一擊必殺。而連城,正是這場布局中的關鍵人物,足以決定勝負。”
楊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那就有好戲看了。”
李月蕊目光深遠:“太子與廣陵王的這場奪嫡之爭,公主作為旁觀者,其實卻是影響局勢走向的重要人物。”
楊蓉聽罷,不禁疑惑道:“此話何解?”
李月蕊緩緩說道:“公主,我此刻正在連城的麾下擔任禁軍校尉,若是公主想讓太子贏,那我便率領麾下將士,拼死保護太子,殺出玄武門,再引檀林和檀輝兩處兵馬與廣陵王火拼,同時派人火速去韓秀軍中調兵來援。如此,廣陵王必敗無疑!”
楊蓉低下頭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如此,廣陵王雖死,可太子卻能坐穩皇位,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李月蕊又道:“公主若想讓廣陵王贏,那我便協助連城,誅殺太子,再率領兵馬守住玄武門和肅章門,一旦太子的死訊公之于眾,擁護太子的兵馬逐漸潰散,廣陵王便能坐穩江山。”
“不!”楊蓉一字一頓地說道,那雙眸子里閃爍著決絕的光芒,“一旦太子遭遇不測,你要立即打開玄武門和肅章門,讓那些忠誠于太子的將士們,反殺廣陵王,為太子復仇!”
月光透過稀疏的云層,斑駁地灑在楊蓉的臉上,為她平添了幾分悲壯的色彩。
楊蓉繼續說道,語氣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復雜情感:“若是太子和廣陵王都在這場宮變中喪生,宋國必將天下大亂,陷入無盡的混亂與紛爭之中。”
旋即,楊蓉爆發出一陣神經質般地冷笑,這笑容仿佛女鬼一般,格外滲人:“劉義龍,你這個老賊,你滅我仇池,我們的家園,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王公貴族被屠戮殆盡,昔日繁華化為烏有。我楊蓉恨不得親手將你斬于劍下,以泄我心頭之恨,只可惜你要先一步去了,不能死在我的手上。但蒼天有眼,報應不爽,我誓要讓你的兩個兒子,跟隨你步入黃泉之路,讓你在九泉之下,也能感受到失去至親的痛苦與絕望!”
說到這里,楊蓉的眼中已是一片赤紅,那是仇恨與悲傷交織的火焰,在黑暗中熊熊燃燒。
李月蕊見狀,輕撫著楊蓉顫抖的肩頭,道:“公主何必總是沉浸在過去的悲傷和仇恨中呢?難道真的不為自己的將來考慮嗎?”
楊蓉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她的聲音雖細若游絲,卻字字鏗鏘:“不報此仇,我楊蓉誓不為人!那血海深仇,如同烙印般刻在我心,日日夜夜灼燒著我,叫我如何能夠釋懷?”
李月蕊聞言,輕嘆一聲,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心口,猶豫片刻后,終于開口:“公主,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楊蓉厲聲道:“講!”
李月蕊緩緩說道:“公主,據我所知,太子好歹算個仁孝之人,與之相較,廣陵王則是陰鷙狠毒,令人不寒而栗。更可怕的是,他身邊的那個魏無疾,絕非池中之物,智謀與手段皆是一流,一旦廣陵王登基為帝,后果不堪設想。”
楊蓉的眉頭緊鎖,顫抖的身軀顯得有些無措。
李月蕊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魏無疾之子魏奎,對公主您更是虎視眈眈,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廣陵王真的坐上那把龍椅,他魏家的勢力必將如日中天。到那時,魏奎對公主的威脅,將不再是暗中的窺視,而是明面上的逼迫與欺凌。公主,您想過將來該如何自處嗎?”
楊蓉的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既有對未知的恐懼,也有對挑戰的渴望:“難道,廣陵王就不會和太子一起死嗎?”
李月蕊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公主,按照您的計劃,我在玄武門內協助連城誅殺太子,沒有問題,太子必死無疑。但太子死后,即便打開玄武門和肅章門,放檀林和檀輝的兵馬殺進來,那些將士們一旦得知太子死訊也必然會軍心潰散,毫無戰斗力。到那時,若是他們短時間內無法擊殺廣陵王,廣陵王又以新君的姿態赦免他們,并許以重利,難保不會有人臨陣倒戈,投降廣陵王。如此,廣陵王豈不很容易就坐穩了皇位?”
楊蓉頓了頓,又道:“建康外城不是還有韓秀的數萬禁軍,難道這些人都是吃干飯的,不會替太子報仇雪恨嗎?”
李月蕊又搖了搖頭,無奈道:“建康外城雖然有韓秀的數萬禁軍,但是建康城外,還藏著廣陵王的數萬兵馬,由薛文懿和戰英統領,和韓秀的禁軍幾乎形成兌子,一旦兩處兵馬糾纏起來,韓秀的禁軍也許并不能殺進宮中,替太子復仇。再者說,還是剛才那句話,一旦太子身死,這數萬禁軍當中難保不會有人見風使舵,臨陣倒戈,投降廣陵王。剩余的那些人大概率也會失了戰心,逐漸做鳥獸散,又怎么能指望這群烏合之眾替太子報仇雪恨呢?”
楊蓉頓了頓,好像無比艱難地說道:“無論如何,我要賭一把,決不能讓太子穩坐皇位,那樣的話,我仇池就真的復仇無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