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楊帶著陸小良到了軍區。
高成看見陸小良就笑了。
一只手在陸小良的腦袋上使勁的呼嚕一吧，說道，“你要跟我們一起拉練啊，你能行嗎？小胳膊小腿的，半路上喊投降，你高叔叔可不背你的。”
這句話倒是燃起了陸小良的斗志。
陸小良推開高成，說道，“我一定不會認輸的，我也不用你背我。”
高成雙手叉腰。
嘿笑了一聲。
然后說道，“成成成，你不用我背你，你就是戰斗英雄，那我累了你背我成不成？”
陸小良就知道高成是故意氣自己。
干干脆脆的轉頭，不肯和高成說話了。
拉練隊伍很快集結。
陸白楊看了陸小良一眼，一聲令下，說道，“起步跑！”
陸小良跟在隊伍中間的位置，也就是和陸白楊平行的位置。
從剛開始跑，陸白楊就時時刻刻的關注著陸小良的狀態，后面發現陸小良還行，陸白楊也就沒有特別管他。
跑了五公里后。
陸小良就覺得自己不太可以了。
但是又實在沒有臉說停。
只要硬著頭撐下去。
又跑了大概一公里。
高成特意落后看了一眼累成狗的陸小良，便直接跑到了陸白楊身邊，一邊負重前行一邊說道，“差不多就行了，孩子快累死了。”
陸白楊冷冷的看向高成，毫不客氣地命令說道，“歸隊！誰讓你私自離隊的？高成加五公里。”
聞言。
高成深吸一口氣。
他點點頭，差點就被氣笑了，他說道，“行，你行。”
陸白楊罰完高成。
就落后于隊伍。
站在了已經給隊伍拖后腿的陸小良身邊。
陸白楊問道，“還能堅持嗎？不能堅持就打報告，退下去。”
陸小良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感覺自己的胸腔里都快要爆炸了，可還是堅持著說道，“報告軍長，我不下去，我還能跑。”
陸白楊看著陸小良，“好，加速！”
陸小良盯著前面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隊伍，咬緊牙關，拼命的加速。
大概是因為運動的幅度過大。
陸小良的腳踝再次受傷。
陸小良也因為支持不住自己的重量，很狠的摔在了地上。
陸小良渾身都累，但是心里也累。
他趴在地上，很久沒有起來。
眼眶紅了。
他似乎知道為什么平日里想要跟著爸出來拉連，他一直拒絕，但是今天卻忽然主動叫自己來拉練的原因了。
因為這不是褒獎。
而是懲罰。
是對自己的懲罰。
陸小良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直到自己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雙手。
那是一雙怎么樣的手？
手心里都是繭子，看起來很粗糙，但是粗糙又寬厚，溫暖，充滿了力量。
陸小良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小手放在了陸白楊的大手掌上面。
陸白楊只需要稍微用力。
就將陸小良從地上拉起來。
父子兩人坐在馬路牙子上。
吹著初秋的涼風陣陣，汗水在臉上滑落，被秋風吹佛，汗水滑落的痕跡上，涼颼颼地。
陸白楊仰頭。
望著一側的平原上的玉米，他問道，“按理說你的腿上有傷，今天我不應該帶你來拉練，但是我還是帶你來了，你知道原因嗎？”
陸小良心虛的點頭。
陸白楊輕提一口氣，他說道，“你知錯嗎？”
陸小良的眼淚一下子就掉落下來了，他點點頭，很用力的點點頭。
他只知道點頭。
因為現在根本都說不出話來， 他一張嘴，就很容易哭出來。
陸白楊看向陸小良。
他抬起手臂，在陸小良的后背上狠狠的拍了拍，說道，“男子漢，流血流汗不流淚，把眼淚給我憋回去。”
陸小良趕緊手忙腳亂的擦眼淚。
又狠狠的吸了吸鼻子。
悶聲悶氣地說道，“憋回去了。”
陸白楊即便是坐在陸邊上，也是昂首挺胸，氣宇軒昂，永遠是像一棵樹，挺立著，昂揚著，充滿了斗志，“你知道這件事情，若是受害者追究，你會怎么樣嗎？”
陸小良抬眸。
不解地看著陸白楊。
陸白楊沒有看陸小良，只是說道，“上半年，有個男人因犯了流氓罪，兩天后就在菜市場被槍斃了。”
陸小良驚慌失措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陸白楊說道，“既然受害者不追究你的責任，我也不會追究，但是今天的拉練，是讓你記住這次的僥幸，再有下一次，就是我，也不會放過你，明白嗎？”
陸小良憋著眼淚點頭。
陸白楊余光掃過陸小良的眼睛。
輕輕嘆了口氣。
隨手將陸小良的臉按在自己身上，按的很緊很緊，陸白楊說道，“陸小良，你一直是我的引以為傲的孩子， 我希望，永遠都是。”
陸小良的臉貼在陸白楊的身上，泣不成聲。
陸白楊好像沒聽到孩子的哭聲。
一直按著陸小良的后腦勺，讓人一直哭完為止。
陸小良哭的打嗝。
一直等道一點聲音都沒有，陸白楊才將陸小良放開。
陸小良悄咪咪的抬眸。
對上陸白楊的視線。
陸小良不好意思的說道，“爸，你別看我。”
陸白楊果真轉移了視線。
陸小良撓了撓后腦勺，“我們還要去追大部隊嗎？”
陸白楊搖頭，說道，“回家。”
父子兩人一路小跑著，輕輕松松的到了軍區大院。
剛進去。
就遇上了杜鵑。
杜鵑連忙上前，面色鐵青的說道，“白楊，你家出點事，你先不要著急，你聽嫂子說。”
陸白楊臉上輕松的表情蕩然無存。
杜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么開口，“昨天，你媳婦是不是遇上流氓了？”
陸小良說道，“對，伯母。”
杜鵑抿抿唇，她才繼續說道，“白楊，昨天……”
陸白楊沒聽杜鵑說下去。
忽然抬腿就迅速往家里跑。
陸小良急忙追上去。
但是陸白楊真跑起來，陸小良哪里是陸白楊的對手？
陸小良很快就被遠遠的落在了后面。
陸白楊跑回家。
家門口已經圍了許多人。
陸白楊上前。
軍嫂們紛紛讓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用胳膊碰碰我，我用肩膀碰碰你，她們眼巴巴的看著陸白楊，但是沒有一個開口說話的。
陸白楊走進去。
只見一個丑陋不堪的滿臉橫肉的男人正站在自家院子里。
嘴里不干不凈的說道，“昨天跟我睡的時候，你溫柔似水，睡完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南青青，你的大腿上有個紅色的胎記，你給大家伙看看我說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