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街庚戌號房。
這戶人家門口高掛一條白綾,嚎啕聲不絕于耳,令路過的人不由得心有戚戚。
王來腳步有些沉重踏入正門,迎面便見到一個棺槨。
“這位大人是?”
里頭跪在火盆前的是一個年輕婦人,身穿麻布,頭戴白巾。
她的身側是兩個不及半腰高的孩童,看到王來兩個陌生人進入大院中,臉上帶著一絲惶惶跟忌憚。
“嫂子莫怕,我是張三的同僚,名叫王來,他是白云寺的喚度妒住持,聽聞噩耗,特來送張三兄弟最后一程,還請通融一二。”
聽到王來的名字后,那婦人臉上驟然變色。
“你就是王來?!你害得我夫君好苦,若不是你帶著他去查什么屠村案,我夫君何至于被歹徒找上門殺害。
你莫要在此假惺惺,快給我走,不然我喊報官了。”
婦人情緒激動,連帶著一旁的孩子都哭嚎起來。
王來待要再說什么,一旁的和尚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說道:“王來,咱們先走吧。
張三、李四兄弟被歹人所害,你要給他一個公道。”
王來聽了后臉色嚴肅無比,看向裝著張三的棺槨鄭重其事承諾:“張三兄弟,殺害你的人我不會放過他們,你在奈何橋上等一等,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之后,王來沖婦人躬身抱拳,而后轉身離開。
不大的院子中再次陷入沉寂,婦人想到以后孤兒寡母在這世道,不由得悲從中來。
一旁的小兒看到腳邊亮晃晃的東西,隨后撿起來交給婦人。
“娘,這是什么東西,跟爹經常交給你的東西長得好像。”
婦人接過東西,赫然是三錠銀子,一共六十兩。
她看著手中的東西,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連忙走到門口去看王來消失的方向。
……
“王來,不容易啊,頭次見到你個貔貅主動掏銀子的。”
大街上,兩人并排行走。
一旁的和尚臉上帶著敬重,看向王來的眼睛中依舊帶著難以置信之色。
“廢話少說,這六十兩算咱們一人出一半!你這錢從以后干的事情中扣回。”
和尚一愣,當即反應過來叫嚷起來:“不是,憑什么啊!要送也是我送,憑什么你幫我做主。”
“那你去要回來再送一次。”王來建議道。
“你~”和尚一時語塞,“老衲的意思是,憑什么你做好人揚名,我還要承擔。”
“這不是你經常干的事么,你看過我介意么?張三李四兄弟走得早,你這和尚回去多念幾遍,讓他們下輩子投胎到富貴人家。”
和尚一想,還真有那么幾分道理,但總覺得不對勁。
“別愣著了,咱們去緝刑司!”
“老衲雖然是化外之人,但對人走茶涼還是知曉的,你現在又不在緝刑司了,去那里為張三李四兩人要說法,沒人管的。”
和尚勸了一句,但王來壓根沒聽進去,態度很是堅決。
“你就說走不走吧。”
“走!”和尚嘆了口氣,緊接著跟上了腳步,“先說好,和尚我可不打架,打架是不對的。”
……
緝刑司門口,和尚踩著一人的胸口大吼:“人呢,還不給佛爺我滾出來,今天不給我張三兄弟一個公道,佛爺我拆了你這破衙門。”
王來看著和尚那怒氣沖冠的模樣,很是陌生。
說好的不打架的好孩子呢?
敢情一路上跟我逗悶!
不過,這也是王來要的效果,于是跟著和尚一腳踹開了緝刑司的大門。
“大膽王來!你這是謀逆么,這里容不得你放肆!”一隊緝司衛從里頭魚貫而出,看到王來后,身穿官府的石方勃然大怒。
王來掏出腰間銅牌,直接展示在眾人眼前。
“打刀人辦案,給我退下,否則按阻擾辦案論處。到時候可別說我不顧昔日同僚之情。”
石方作為緝司衛千戶,對于打刀人成立心中清楚,此時見王來搬出這個名號,臉色有些發青。
“打刀人辦案來緝刑司?王來,你在胡說些什么!本官念你是昔日緝刑司百戶,此時你束手就擒,我還能從輕發落。”
石方驟然喝斥。
王來看著在自己跟前依舊官威十足的石方,此時嘴角冷笑:“石方,我問你,龍虎山剿匪一事你為什么壓著不上報?
是想著報喜不報憂,就能讓陛下高看你一眼,讓你這個位置坐得更穩么?”
“大膽,你敢直呼本官的名諱,王來你這是以下犯上。”石方被昔日的下屬這番當面指責,頓時暴怒。
王來勾唇,嘴角露出冷笑:“以下犯上?石方,本官是打刀人銀刀,乃是正兒八經的五品官,監察百官、斬妖除魔乃是職責所在,你蔑視我就是蔑視皇權,本官有權將你拿下問罪,還不速速回答我的問題,誤了本官的差事,我要治你個包庇之罪!”
“你~”
“你什么你!王銀刀乃是朝廷欽差,特命大臣,你個緝刑司千戶算個錘子。”
和尚收到王來的眼色,此時三步并做兩步到了石方跟前,狐假虎威喝斥起來。
石方鐵青著臉,只能俱是回答:“剿匪乃是朝廷安排,不在緝刑司范圍內,這個解釋不知道王銀刀可否滿意!”
“你上報給了何人,何時上報的,還有擅自讓張三李四去城外打探消息的是誰,本官都要知曉!
另外,本官要提審陶奇,我懷疑這里面有魔宗的人勾結,在本官調查期間,跟這個案子有關的人不得出城,否則按通敵叛國論處。”
王來飛快下達了指令,見緝刑司內的人員站著不知所措,王來游身步再次發動,再出現的時候手上提溜著復柏。
只見王來二話不說,對著復柏的臉就是左右開弓。
啪啪啪……
這個節奏響徹在眾人的耳邊。
石方眼中不滿了怨毒,誰不知道復柏是他安插進緝刑司的心腹,這當眾打得是復柏的臉,傷的可是石方的顏面。
“還不去辦?再敢抗命,他就是下場。”
緝司衛左右看了眼,轟然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