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隱約能聽到劉氏慌忙交代的聲音,洛洄笙能感到刑荊山的眸光在她臉上停留,不自在側身避過他的眸光。
刑荊山注意到她的動作,輕咳收回眸光:“剛剛多謝殿下解圍。”
以洛洄笙的身份,她若不想完全可以不露面的。
洛洄笙垂眸:“不用,今日是本,我給夫人添麻煩了。”
洛洄笙擔憂身份暴露,沒有再自稱。
刑荊山注意到濃眉挑了挑,還有點偽裝意識,不過也不太多。
想著他的眸光不自覺又放在了她的臉上。
刑荊山并非無禮之人,這接連動作讓洛洄笙忍不住抬頭詢問:“將軍一直看我的臉,可是有何不妥?”
這一動作讓她臉上面具徹底暴露在刑荊山眼底,看著金絲纏繞而成的精致面具,刑荊山毫不猶豫點頭。
洛洄笙不解,黝黑的眸中滿是疑惑,忍不住歪頭看向刑荊山等他給自己解惑。
洛洄笙雙眸與太后精明的瑞鳳眼截然不同,她有一雙秋波盈盈的桃花眼,睫毛濃密,像上了妝一般,眼尾微翹形似桃花花瓣一般。
不笑時總是略帶迷離的憂傷,笑時又如同月牙一般奪人心魄。
如今因為刑荊山久久沒有說話略帶疑惑地眨了眨,濃密的睫毛上下晃動如同羽毛一般擾亂了人心。
刑荊山耳邊心跳聲雜亂無章,他情不自禁繃直臉道:“若是為偽裝那毫無用處。”
“為何?”洛洄笙摸了摸面具,雖是金絲編織而成,但十分緊密將五官都遮住了。
刑荊山看著她的動作,手指動了動,輕咳:“偽裝最重要的是沒有特征,融進周圍,你這面具一帶所有人都顧著看你了。識貨的看著工藝能把你的身份猜的八九不離十,不識貨的……”
刑荊山眼角抽了抽:“起碼知道你很富。”
畢竟誰家好人把這么大一塊金子戴在臉上。
洛洄笙突然想到劉氏剛剛古怪的神色,臉上一熱,覺得有些丟人,原來她精心的偽裝竟然破綻百出。
她想將面具拆下來,但想到劉氏剛剛說要來,一時左右為難。
刑荊山見過她很多種樣子,不論哪種她周身都裹著一層厚厚的殼將自己包裹起來,似乎世上沒有什么事能讓她動容。
這樣不知所措還是第一次見,眸中忍不住閃過抹笑意,指了指房間道:“你在里面等著吧,不會有人進去的。”
他已經注意到洛洄笙好幾次調整面具,怕是帶著也不是很舒服。
她來時并未戴,想必是剛剛出來,又怕暴露身份才戴上的。
想到這刑荊山內心閃過抹奇異的感覺,不等他探究就消失不見。
天色濃黑。
大理寺獄中寂靜無比,空氣中只有衣料摩擦和輕微的腳步聲。
突然,遠處傳來痛苦的嘶吼,甬道前方昏黃的燭光在黑暗中搖曳,像張牙舞爪的鬼怪。
刑荊山下意識偏頭看向洛洄笙,見她脊背緊繃忍不住詢問:“你確定要去。”
那些刺客被抓住幾日,該用的刑罰都用了一遍,可不是平日里她見到的光鮮亮麗的那些人。
洛洄笙莫名懂了刑荊山的意思,覺得自己被小看了,忍不住道:“你可知我今日將一宮女處以斷舌,杖三十。”
洛洄笙沒有絲毫掩飾自己的毒辣,本以為刑荊山起碼會露出詫異的神色。
刑荊山低笑,在他眼里洛洄笙就像張牙舞爪的小貓一般,試圖通過炸毛保護自己。
洛洄笙眉眼壓低,眸中閃過抹不解。
“是我小看你了,很厲害。”如果他沒有笑的話就更加真誠了。
洛洄笙懊惱咬唇,但見刑荊山繼續往前走,只能跟上。
等走到最里面的牢房時刑荊山停下腳步,守門的獄卒早已被打過招呼,看到刑荊山默默打開牢門。
“大人,我們兄弟在外面候著。”
他們如今所在是在內獄刑訊室,獄卒說的是外獄,待刑荊山點頭后獄卒快速推了出去。
刑荊山上前推開門,等著洛洄笙入內。
洛洄笙走進去,隔著面紗都能聞到濃濃的血腥氣,面對這些她只是微微皺眉。
進去后洛洄笙眸光落在前方,只見木架上綁著一個不知死活的人。
兩人走進來對方也沒動靜,刑荊山眸色一厲,走到一旁拎起一桶水潑了上去。
刑訊室里的水自然不是普通的水,鹽水觸及傷口對方瞬間發出一聲慘叫。
刑荊山偏頭看向洛洄笙道:“你問還是我問?”
他其實只是客氣一下,畢竟這位公主就算吃過再多的苦頭也不會刑訊。
想到這刑荊山皺眉,他其實不明白這位要來這里究竟是干什么,難道只是走個過場讓那位看看嗎?
洛洄笙是不懂刑訊,但她懂人心,她讓刑荊山先審訊。
刑荊山拿起墻上鞭子,不大的室內頓時充滿血腥氣,但無論他如何行刑對方除了慘叫沒有開過一句口。
洛洄笙抬手打斷刑荊山動作,突然揚聲:“天地暗,白日升,白日長亮……”
沒頭沒腦的話讓刑荊山眉心緊皺,但就是這樣一句話讓架上裝死的人有了動靜。
“澤惠蒼生,白日長亮澤惠蒼生,哈哈哈哈。”架上的人激動掙扎。
洛洄笙看著他癲狂的樣子眸中滿是震驚,真的是白日教。
內心猜想被驗證,洛洄笙卻沒有絲毫喜意,神色難看,白日教竟在宮內潛伏了那么久,宮中還潛藏著多少他們的人。
刑荊山聽著不停嘶喊的話,肅著臉看向洛洄笙道:“這是什么意思?”
洛洄笙咬牙:“白日教。”
刑荊山擰眉不知這白日教是何物,洛洄笙看著癲狂的人眸光幽深。
“惠澤蒼生?所有人都被抓了,還指望惠澤蒼生,你是在做夢。”
架子上的人聞言停止瘋狂,眸光陰狠盯著洛洄笙:“狗皇帝的狗腿子,別想從我這里套出東西。”
“不好。”刑荊山臉色一變,閃身上前,朝對方的臉狠狠一拳,之后利落卸掉對方的下巴。
洛洄笙沒想到對方會如此應激,狠狠擰眉。
這一番折騰對方早已暈了過去,刑荊山冷著臉看向洛洄笙:“你是從哪知道的?”
洛洄笙被他兇神惡煞的眸光看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刑荊山帶著一身血氣朝她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