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離開后宴會氛圍有些凝結,但沒多久就又在忠勇侯夫人的張羅下熱鬧起來。
好在后面一切順利,沒有再生波瀾,忠勇侯夫人當家多年賞花宴辦了不少場,這次簡直別出心裁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舞女帶花表演,酒水茶點無一不精致,且都與牡丹相關,真真亂花迷人眼,這時洛洄笙沉溺于這一刻的安閑,這是與蠻族截然不同的場景。
忠勇侯夫人不知何時到洛洄笙身旁道:“臣婦還有幾株嬌貴的牡丹沒有搬出來,不知公主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來了,洛洄笙閑適的心情瞬間被打破,她看著忠勇侯夫人熱切的心情突然明悟了刑荊山所說的賞花不是花,是人的含義了。
忠勇侯府竟然打上了自己的主意,洛洄笙內心第一反應是排斥,但很快理智回歸思索忠勇侯府的情況。
大安降爵是三代一降,若是降爵當代立下大功,或許會得到皇上恩賜允許當代不降或爵位世襲罔替。
如今大安允許世襲罔替不降爵的除皇室外,只有定國公一家,可見定國公府的權勢恩寵多大。
忠勇侯府以前是國公降為了侯,如今侯府已經是第二代,再過一代也就是趙熙的下一代就要降爵了。
忠勇侯府為了保住爵位竟然不惜娶她這個和親歸來的公主,可惜忠勇侯府不成。
倒不是趙熙如何,而是忠勇侯府地位不合適,永和帝是要自己替他拉攏直臣,而忠勇侯府天然站在了世家這一隊,況且忠勇侯府與已經就番的她二皇兄洛翰亦關系似乎很好,有一個庶女嫁給了二皇兄當側妃。
二皇兄可是他們兄妹的大敵,他母妃曾是差點讓先帝與朝堂抗爭許久要封為皇貴妃的榮貴妃。
先帝對她喜愛至極,她本人更是心機不淺,在先帝去世前謀劃與二皇子去就番,番地是大安除京城外最繁華的揚州。
這也是她父皇給永和帝留下的大患,洛洄笙心中沉思在忠勇侯夫人期待的眸光中笑道:“只本宮一人嗎?”
她這話是何意?難道她的目的已經被看透了嗎?忠勇侯夫人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眸心頓時提起。
公主不是常人,更別說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相看也要兩家都知情才會安排相看。
她之前是被趙熙的決定氣昏了頭,又因為洛洄笙和親的事情天然看不起她,所以才決定借著宴會打量洛洄笙。
但今日她算是明白洛洄笙就算是再落魄只要永和帝看得起她,那她就還是最尊貴的公主,不是旁人能小瞧的。
忠勇侯夫人唇角顫了顫笑道:“當然并不是,臣婦只是先詢問一下公主的意見再好問其他夫人。”
“那就去吧!”洛洄笙見忠勇侯夫人識趣也沒打算細究,畢竟忠勇侯夫人也沒表現的那般明顯,她總不能一次宴會得罪了所有人。
忠勇侯夫人珍藏的確實是極品,進入暖房后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剛剛姹紫嫣紅的牡丹就已經足夠驚艷人,但如今在看到眼前這株大如斗開似雪的白牡丹之前的牡丹都有些黯然失色。
所謂大繁至簡、大難至易、大美若素應當就是如此了吧!
京城可還未出現過白色牡丹,眾人對忠勇侯夫人頓時夸贊如潮水,想著這株分支時能不能給自己勻一支來,讓自己也出出風頭。
洛洄笙一時間落在后面,看到同樣落在后面的劉氏,見劉氏呆呆望著白色牡丹,洛洄笙以為她沒見過驚呆了。
卻沒想到劉氏突然小聲嘀咕:“美是美,但得多少銀子才能有這樣的美。”
洛洄笙心頭一動,她是苦過的人自然知道對底層百姓來說銀子是多么重要的東西。
想到永和帝送來的資料里特意將刑荊山一家都標記得十分清楚,洛洄笙看向劉氏低聲道:“聽聞夫人經常給病坊捐贈物品?”
劉氏對這個堅強冷靜的公主很有好感,點頭道:“談不上經常,畢竟我家也不寬裕,就偶爾送點吃的用的。”
洛洄笙被她直白的話逗得唇角微勾,這要是旁人她得想想劉氏是不是在自己面前裝可憐,但去過刑家后洛洄笙知道她這說的都是實話。
洛洄笙點頭,眸光掃過前方賞花的夫人們眼睛亮了亮,因此她又問的詳細一些:“病坊人多不多,都是些什么人,捐贈的人有多少?”
劉氏沒想到洛洄笙會問的這般詳細,想到一個可能她目光炯炯看向洛洄笙,思索了下才回道:“多,小孩子最多,男孩子還好大多是身子有問題的才會被丟到病坊,女孩子就海了去了,老人也有,但不是很多。”
所以病坊最多的其實是女孩,洛洄笙心里嘆了口氣,男子頂門戶世人常聽有賣女求榮的卻少聽賣兒的。
“公主跟刑夫人在說什么?”忠勇侯夫人時刻關注了洛洄笙,見洛洄笙跟劉氏說了許久話,好奇道。
洛洄笙笑道:“沒說什么,只是聽聞刑夫人給病坊捐贈過物品,本宮想效仿所以問問。”
劉氏見自己猜對了,十分欣喜道:“公主心善,病坊的人收到公主的東西定然十分歡喜。”
洛洄笙看著她流露在表面的喜悅,眸中閃過抹笑意,劉氏三十好幾的人了,如今高興起來竟然多了些少女都沒有的活力。
或許在旁人看來劉氏情緒過于直白不夠穩重,但在洛洄笙最喜跟這樣的人相處。
劉氏單純以為洛洄笙是想要自己捐贈,但其他人卻明白洛洄笙在這樣場合下說出來自然還有其他用意。
忠勇侯夫人聞言笑道:“公主心善,臣婦也學學公主的善心。”
王氏聞言緊隨其后,沒多久在場的人都提出了要捐贈,劉氏看得目瞪口呆終于反應過來洛洄笙剛剛的目的,眸光驚奇悄悄看向洛洄笙。
都是人這人家的腦子怎么就比自己轉得快這么多。
不過她也單純為病坊收到那么多的東西感到高興,病坊是官家辦的,表面看能溫飽,但她知道內里溫飽都很難。
這些夫人們一看就富貴得很,有了她們的幫助那些孩子起碼能吃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