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惡意猜測洛洄笙他們并不知曉,當然就算是知曉也不會在意。
倒是公主府來了個意外訪客,洛洄笙聽到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詢問:“你說的是刑老夫人,是刑將軍的母親?”
溫鴻看著洛洄笙的樣子還以為是自己弄錯了,下意識回想一下,確定對方說的就是這個點了點頭。
“快請進來。”
等溫鴻離開后洛洄笙起身打算往外走卻又頓住,手指放在面紗上遲疑片刻。
劉氏跟著下人走進公主府,看著府內池塘,假山,花園,閣樓眼睛都應接不暇,劉氏以為前段時日去的忠勇侯府已經夠富貴了。
但今日見了公主府后劉氏才知道她還是見識少了,這讓她在見到洛洄笙后還久久沒有回過神,都沒注意到面前的公主竟然沒有戴面紗。
洛洄笙看著劉氏機械地朝自己行禮后就呆呆坐在椅子上眸中閃過抹疑惑,下意識看向跟進來的丫鬟。
丫鬟也是一臉茫然,洛洄笙見此揮退下人看向劉氏道:“夫人今日來有何事?”
洛洄笙在剛知道劉氏到來時還猜測劉氏是不是因為刑荊山的事情來的,但如今看她的樣子又不像是。
劉氏這時才回過神,不好意思看向洛洄笙道:“公主之前派人詢問濟慈院的事情,我今日從濟慈院回來有時間就想著自己來給公主說說。”
說完劉氏不好意思笑了笑:“其實就是來碰碰運氣。”
劉氏也沒想到公主竟然會真的接見她,畢竟她之前去有些人家府上可沒有這么好的待遇。
如今看來那些人也是空有其表,公主這么高貴也沒像他們一樣尾巴翹得老高。
“夫人是去濟慈院送東西嗎?”洛洄笙有些疑惑,怎么送東西只有劉氏去了。
難道那些人將事情甩到劉氏頭上了?洛洄笙想到這可能臉色微沉。
劉氏聞言下意識看向洛洄笙,這次她冷靜了許多看清洛洄笙的樣子,眸光一縮。
洛洄笙注意到她的反應神色平靜,只是暗處悄然握緊的手顯示著她不平靜的心。
其實洛洄笙知道她這次的試探毫無意義,但不知為何還是這樣做了。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劉氏的反應,劉氏只是愣了愣后就恢復正常像沒有看到她臉上猙獰的傷口一般。
“是,但也不是。”劉氏說完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含糊,干脆坐直身子道:“我這次送的是另外的東西,之前各家準備的東西還沒送去呢。王夫人說牽扯人家多要做好登記,造好冊,到時候一起送過去。”
洛洄笙聽得點頭,這樣的做法符合王氏謹慎的性子,劉氏繼續道:“我送去的是之前就準備好的一些藥物,如今換季濟慈院藥材有些不足。”
洛洄笙沒想到劉氏竟然考慮得這么細心,之前也是在說起給濟慈院捐贈東西時也是她先提出捐贈成東西。
足以可見她的品性,洛洄笙想著一愣,突然想到刑荊山像誰了。
“夫人有心了。”洛洄笙微微一笑,她問道:“之前聽聞夫人說起濟慈院似乎多為女子。”
劉氏聽到這個問題頓時有了話:“何止多為女子,年齡小的都是女子,只有年老無人管的幾個男子。
這世道有賣女的,卻少見賣兒的,就算有一兩個男孩落在濟慈院也很快就被人帶走了。”
這些情況洛洄笙之前就知道了,雖然有些不忿但她不是小孩子,這世間女子不易不單單是底層,上層女子也亦然,想要改變并非一朝。
“那濟慈院的女子最后都去哪里了?”這才是洛洄笙想要關心的問題。
劉氏聞言疑惑看向洛洄笙,不明白洛洄笙怎么會關心這樣的事,難道公主也要從濟慈院買人嗎?
劉氏雖然疑惑,但她確實知道一些,想了想還是說道:“有的被買去當下人,也有的有相看好的男子成親。”
她其實還有些過于黑暗的并沒有說,能留在濟慈院的其實已經是幸運的,有些剛到濟慈院時因為長相已經被人挑了出去。
至于去了哪里也只有挑她們離開的人才知道了。
這些東西過于糟污,劉氏也沒說出來臟了公主的耳。
洛洄笙聽得皺眉,雖然早就想到這些女子沒有什么好的出路,但聽到只有這兩種選擇洛洄笙還是忍不住心驚。
她下意識道:“沒有人出去做點小買賣謀生嗎?
劉氏驚訝洛洄笙的問題,但轉瞬就想明白了,像公主這樣的貴女怕是根本不知道濟慈院女子面臨的困境。
劉氏組織了下語言后解釋道:“這一沒手藝,二沒本錢的能做什么買賣。”
世人的手藝慣來傳男不傳女,能有手藝在身的女子滿大安都找不出幾個來。
洛洄笙擰眉,是她想的少了,蠻族本就粗俗,精工匠藝極少,她接觸到的女子干的也大多是養殖,剪羊毛這些活計,她便忽略了大安的情況。
不過知道癥狀了便好對癥下藥了,洛洄笙發現劉氏知道的極多,便干脆都詢問她了。
“濟慈院的女子可愿意出去拋頭露面。”洛洄笙問。
“當然愿意。”劉氏斬釘截鐵道。
她此時已經敏銳意識到公主怕是想要幫濟慈院的丫頭們一把,但是公主并不了解情況,才會找上她。
想到這劉氏呼吸沉了下覺得自己責任重大,忍不住坐直身子連連應承:“怎么會不愿意,這誰有都不如自己有,女子要是能靠自己雙手吃飯誰愿意寄人籬下靠人施舍度日。只是,這其中有太多的不容易了。”
劉氏給洛洄笙細細道來,女子想要學藝首先沒有人教,各家的秘方手藝都是吃飯的家伙,沒有人愿意將這些東西教給女子。
再者教給女子后,又沒有人用,這些種種都變成了一個無形的牢籠將女子圈禁在里面。
大安國土廣大,也不乏又厲害的女子,可以依靠自己手藝闖出一片天,但那樣的女子太少,太少,少到被圈禁的女子都看不到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