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洄笙對上永和帝愧疚的眸光內心冷嘲,他怕是忘了自己會去和親他也是推手之一。
只因當時的她看起來比沈清顏厲害,他就毫不猶豫選擇了沈清顏,而如今他又覺得自己可憐,所以內心偏向了自己。
其實在他心里,她跟沈清顏都是可以放棄的,因為他最在乎的還是自己的感覺。
洛洄笙想明白這一點內心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凄涼,這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啊,是從小她被灌輸保護的弟弟,原來不過如此。
洛洄笙眨了眨眼讓眼中酸澀消退,因為情緒起伏她忍不住輕咳起來。
這一幕落在永和帝眼中,是洛洄笙看著他眼眶微紅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故作堅強。
永和帝內心被戳動,對誠親王動手的怒氣也不自覺消散,他看向定國公認真道:“鳳梧公主是太后嫡女,是先皇親封的公主,也是朕嫡親的姐姐,她如今已歸朝是我皇室公主,與蠻族沒有一點關系。”
說罷他眸光掃過殿中眾位臣子,神色威嚴肅然道:“百姓愚昧朕暫且不說,但朕不希望再從洛家臣子口中聽到詆毀公主的話。”
誠親王聽著永和帝的話盛怒的神色緩和了一些,他剛剛動手何嘗不是在提醒永和帝定國公與他在親近那也是下臣。
下臣膽敢詆毀皇室,那不單單是對某人有意見,而是對皇室心存蔑視,永和帝若是連這點都看不明白那真是糊涂至極。
“臣等明白。”裴尚書最先出聲,他看向永和帝眸光痛惜道:“皇上,鳳梧公主在對蠻族戰爭時功績斐然,雖為女子不可行軍功賞賜,但也不能讓公主被人誤解羞辱,這會讓天下將士寒心的。”
裴尚書作為兵部尚書最清楚洛洄笙在蠻族與烏族合縱施壓牽制蠻族兵力,又設計使蠻族內部分崩離析有多大的貢獻。
他叩首道:“臣認為封鳳梧公主為長公主,名至實歸。”
洛洄笙心頭一跳,雙眸錯愕看向永和帝,永和帝見她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心里舒坦了不少。
看來皇姐也不知道,這并非她跟皇叔商議過的,永和帝在誠親王進宮拿出圣旨后其實就派人查探過。
得知誠親王去洛洄笙府中只是在門口呆了呆,訓斥了洛洄笙一通就進宮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懷疑。
若是洛洄笙與誠親王謀劃長公主之位,那他們要做什么?
裴尚書見永和帝不語,但神色緩和顯然是決心冊封的,偏過頭看向太師道:“太師博聞多識,通古博今,先帝旨意可有違禮制?”
太師瞇眸哪里不知道裴尚書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此事確實沒有違反禮制,甚至是完全按照禮制來的。
但他心里依舊不舒服,誠親王早不拿不出來,晚不拿出來,非要等現在才將圣旨拿出來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威逼百官。
誠親王見太師沉著臉多少能猜測出太師的想法,但他總不能說之前不拿出來是不相信永和帝吧!
若是洛洄笙剛一回來他就將圣旨拿出來,他這軟耳根的侄兒怕是沈家那兩人稍微挑撥兩句就將圣旨壓下了。
一旦壓下去再想提起那就難了,所以他才耐著性子等到了如今。
“若是違了禮制本王一開始就不會拿出來,怕是本王皇兄也沒想到這封圣旨能真的派上用場。”誠親王神色不悅冷哼。
“當初也是一群人跪著求先皇將鳳梧送去和親,說好聽是和親,難聽就是送一個人質,皇兄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鳳梧會活著回來,這道圣旨不過是他留給自己的一個期盼,期盼他的女兒若是能僥幸活著回來,他曾是說過若是鳳梧過得舒坦就不必將東西拿出來了,反之,這道圣旨可以讓她在群狼環伺下有一條活路。”
誠親王言辭犀利,神色冷若冰霜掃過眾臣,尤其是落在定國公身上時眸光陰鷙尖銳,怒道:“先皇怕也沒想到真有那狗膽包天的東西連條活路都不給鳳梧留。”
定國公萬萬沒想到先帝還有這樣的旨意,頓時氣得胸口起伏,這么說豈不是他們暗中的逼迫反而讓洛洄笙被冊封?
誠親王看似是給太師解釋,實則是告訴永和帝,先帝這道旨意只是純純的愛女之心,別無二意。
洛洄笙聽著誠親王的話眸中酸澀再也無法抑制,眸中盈滿淚水,看向誠親王道:“皇叔,父皇一直念著我對嗎?”
洛洄笙顫抖的聲線搖搖欲墜,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她沒有關注長公主之位,只在乎父親有沒有念著她。
誠親王對上洛洄笙期盼的雙眸一愣,再想到洛洄笙回來后太后跟永和帝的反應,心中頓時疼惜無比。
他緊繃的臉松動,溫聲道:“親人,自是時時刻刻念著你平安回歸。”
洛洄笙眼中的淚像珍珠一般一顆顆接連掉落,回來后她一心想著如何留下來,活下去,太后跟永和帝的態度讓她心如死灰,她不敢去想父皇。
不敢去探究父皇若是在,她回來后他會不會也視她為恥辱。
而如今她才知道她的父親在她離開后就一直在為她謀劃,盼她回歸。
永和帝聽著洛洄笙沉悶的嗚咽聲眸中閃過抹痛惜,他抿唇走到洛洄笙身旁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道:“皇姐,朕與大安也盼著你歸來。”
洛洄笙身子一僵,但很快抱著永和帝泣不成聲。
洛洄笙像被情緒掌控一般不顧形象,不顧禮儀哭泣,許久才在輕咳中恢復理智,松開永和帝不好意思道:“我失態了。”
永和帝卻在她離開時悵然若失,剛剛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往姐弟倆無話不說,形影不離的日子了。
永和帝眸光掃向殿內,冷道:“封鳳梧公主為長公主,是先帝遺詔,亦是朕之意,諸位如何看?”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知他意已定,定國公看著洛洄笙跟誠親王一唱一和就將永和帝拿捏住,心里著急。
洛洄笙在和親那一刻起就注定與定國公府兩立,她的地位越高,對定國公府就越不利。
“定國公可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