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衣物換下來了,但洛洄笙身上還是有些無力,猛然聽到刑荊山的聲音她系衣帶的手一松,外衫滑落。
季姒見此連忙上前幫她拉回衣服,揚聲道:“奴婢不小心弄臟了長公主的衣物。”
馬車外騎在馬上的刑荊山身子一僵,所以她如今是在里面換衣服?
刑荊山耳根瞬間變紅,季姒驚恐的聲音他還以為發生了什么大事。
刑荊山吶吶不知說什么,正打算默默離開時馬車內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緊接著馬車簾輕微晃動。
車簾掀開一個縫,刑荊山身形一頓,臉色微沉瞇眸朝車內探究看去,關心問道:“長公主可有受傷?”
洛洄笙注意到刑荊山驟然警惕的眸光,微微一愣沒想到刑荊山如此敏銳。
對上他關切的雙眸垂眸掩住眼里情緒道:“刑將軍這一路可有發現異常?”
刑荊山聞言面色緊了緊,這都要到皇陵了長公主這話是什么意思?
想到剛剛季姒的驚呼,刑荊山眸中閃過抹暗芒,雙眸警惕掃過周圍,馬車周圍并沒有人,他驅馬又靠近了一些馬車。
洛洄笙沒有察覺到刑荊山的靠近,刑荊山在靠近馬車后突然彎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簾子。
洛洄笙身子發軟,只能瞪大雙眸,季姒及時上前扶住洛洄笙。
刑荊山注意到她的動作眸中閃過抹狐疑,深邃的雙眸在馬車內掃了幾圈。
“刑將軍看完了嗎?”洛洄笙任由刑荊山看了幾圈后才平靜出聲。
她對刑荊山的警惕滿意,臉上沒有意思一絲不悅,刑荊山收回眸光看向洛洄笙道:“長公主可是發現了什么?”
洛洄笙點頭,以她對母后的了解,她若要做一件事必定會計劃周密,一環套一環。
她必然還有后手,只是不知道這個后手是什么,馬上就要到皇陵了,她若計劃動手估計就這段時間了。
“本宮馬車內剛剛發現異常,懷疑會有埋……”洛洄笙的話還沒有說完,不遠處突然傳來馬匹嘶鳴聲,馬車猛地晃動。
刑荊山坐直身子看到前方亂象,來不及多想看向季姒交代道:“照顧好公主。”
說罷打馬朝隊伍前方跑去,洛洄笙看著刑荊山背影顧不得禮儀讓季姒掀開馬車正簾。
看到車夫慌亂的神色,季姒低喝:“穩住馬車,驚擾了長公主要了你的命。”
車夫聞言頭皮一緊,顧不得想有的沒的,專心平穩馬車。
”長公主,是一伙流匪。”公主府親衛頭領劉金急匆匆跑來匯報:“刑將軍已經控制住場面迎戰,他讓屬下帶人來保護好長公主。”
流匪?洛洄笙眉心一擰,皇陵附近有陵戶居住,又定期有侍衛巡邏怎么會有流匪。
這怕是她母后“特意”為她安排的流匪吧!
洛洄笙木然坐在馬車內,面上無悲無喜,不知何時開始,一點一點的失望,逐漸積累成如今的絕望。
她壓抑在內心的憤怒和不甘緩緩從內心滋生出來,為什么,她為什么要這么對待自己。
洛洄笙拳手死死的握住,身上力氣逐漸恢復,她眸中閃過抹恨意,然而就在這時馬車突然猛然一甩。
洛洄笙跟季姒猛的被甩到車后,外面聲音瞬間變得嘈雜嘈雜但洛洄笙卻因為疼痛一時沒有聽清。
等她回過神只聽到外面一陣嘈雜而她的馬車正橫沖直撞往隊伍外沖去。
季姒懂武反應迅速起身就要掀起車簾,車簾剛剛露出一條縫一把閃著寒光的刀朝季姒橫劈過來。
洛洄笙眸光一縮,拿起桌上茶壺朝前丟去。
“嘭……”茶壺炸裂,季姒趁機趴地上躲過刀芒。
車簾被劈成兩段落在地上,洛洄笙也看清了馬車外的情形。
之前車夫已經不見,車轅上一人坐著駕車,一人持刀眸光兇狠朝馬車內看來。
而他們身上竟然穿著金吾衛的衣服,原來真正的后招在這。
洛洄笙瞳孔微縮,看持刀那人要進來,洛洄笙怒喝:“你們是要叛國嗎?”
她掐著手掌極力讓自己冷靜:“今日本宮若出事你們的父母妻兒都跑不了。”
“呵……長公主覺得我們會怕這。別想著拖延時間了,早死早超生。”持刀金吾衛不屑道。
洛洄笙死死咬著牙,這一番折騰她臉上面紗早已經掉落,她面上滿是驚恐道。
“什么人派你們來的,她給你們許諾了什么,本宮可以雙倍給你們。
不,只要你們放過本宮,你們要什么本宮都可以給你們。”
洛洄笙似乎因為害怕已經六神無主,持刀的金吾衛看著她神色恐懼求饒的樣子。
唇角扯出抹淫笑,雙眸在洛洄笙跟季姒身上來回打轉,意味深長道。
“呦,什么都可以,伺候本大爺也可以嗎?對于鳳梧公主來說怕都習慣了,畢竟在蠻族也不知道伺候過多少男人了。”
突然他的笑戛然而止,一根箭羽穿透他的脖子,他手中的瞬間掉落雙手捂著脖子發出赫赫的聲音。
眼球像要瞪出來一般十分嚇人,但洛洄笙跟季姒誰也沒有害怕,兩人也注意到遠處騎馬趕來的刑荊山。
但她們并沒有單純等著刑荊山,季姒直接撲上前抓住掉落的刀,毫不猶豫朝駕著馬車的金吾衛砍去。
洛洄笙也沒有遲疑,從馬車抽屜里拿出一把匕首藏在袖中看似閃躲,實則朝車門沖去。
刑荊山遠遠看到主仆二人孤注一擲朝金吾衛撲去,身上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駕車的金吾衛早在同伴死后就警惕起來。
如今看到洛洄笙跟季姒不自量力撲過來,也被激起了血氣,直接松開韁繩,一刀擋住季姒的攻勢,隨后大開大合朝季姒進攻。
馬車還在前進,季姒本就站不穩,再加上力氣不如男子只能一退再退。
金吾衛也看出這一點,眸光一厲手腕再次用力朝季姒劈去,這次他壓上全身力氣。
刀瞬間到了季姒脖子上,季姒拼命阻擋,金吾衛冷哼:“不自量力。”
剛要徹底了解這個礙事的丫鬟,旁邊一陣冷風閃過,頭皮發麻。
敏銳的直覺讓他放棄殺了季姒,猛地一躲,閃著寒光的匕首插入他的肩膀。
血腥味瞬間彌漫,金吾衛對上洛洄笙兇的眸光一愣,手中刀下意識朝洛洄笙揮舞過來。
但季姒已經起身,“叮……”兩刀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洛洄笙見他注意力被轉移,抽出匕首,直直插入金吾衛胸口,因為擔心力氣太小洛洄笙整個人都壓在對方身上。
這也讓她落入危險境地,金吾衛沒想到會再次被刺中索性丟下手中刀死死掐住洛洄笙的脖子。
季姒下意識想要拉開,但金吾衛抱著必殺洛洄笙的想法哪里肯松手,季姒毫不猶豫抓住刀插入他的肚子。
洛洄笙臉上被噴了一臉血,但脖子上力道一松,一得到自由她捂著脖子大口粗喘。
這時也有人注意到了馬車上的一場,又有幾個穿著金吾衛衣服的侍衛趕到洛洄笙跟季姒握緊手中的刀眼里閃著狠意。
然而那幾個金吾衛還沒爬上馬上就被趕來的刑荊山砍了。
刑荊山看著疾馳的馬車皺眉,毫不猶豫從馬上一蹬跳上馬車。
一上馬車他立刻抓住韁繩,雙臂發力,肌肉狠狠鼓起。
這時又有人騎馬趕過來手中閃著寒光的刀朝刑荊山揮來,刑荊山正要反應,卻見洛洄笙跟季姒爬出馬車揮刀。
刑荊山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內心的震撼。
明明是兩個看起來柔弱無比,經不起任何大風大浪的女子,在面對這樣的場景竟然毫不慌亂,拿起刀反擊。
但想到兩人在蠻族的日子刑荊山又似乎明白了兩人為何這樣。
這些雜亂思緒只是轉瞬,當即刑荊山最擔心的還是洛洄笙的安危,雖說她有這個膽量。
但她并不會武,傷人那幾下完全是以命換命,刑荊山看得心一跳一跳。
好在這時洛洄笙的親衛追了上來,三下五除二解決了金吾衛。
此時馬車也平穩下來,刑荊山回身想拉著洛洄笙下車,卻見洛洄笙去抓季姒,兩人已經手攜手下車。
如今這輛華麗的馬車完全是刺客們的目的,洛洄笙跟季姒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因此馬車一停就趕忙下了車。
剛剛馬車橫沖直撞已經闖出了隊伍,洛洄笙跟季姒下車后被警惕的親衛緊緊護住。
刑荊山跳下馬后才發現,洛洄笙看起來淡然,實則身子不斷地在顫抖,只是神色太過冷靜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微微皺眉,但這個時候沒空思索其他的。
他當機立斷道:“這里離皇陵只有十里路,長公主會騎馬,如今最好是帶著親衛快馬加鞭離開,等到了巡山侍衛范圍內便安全了。”
事到如今刑荊山只敢相信洛洄笙從蠻族帶回來的親衛,至于其他的他都抱有懷疑的態度。
他在提出這個意見后心其實提了提,畢竟讓洛洄笙脫離大部隊無疑是冒險的行為。
但帶來的三十金吾衛叛變是刑荊山怎么都沒有想到的。
再加上那群偽裝成流匪的“武力。”若再讓洛洄笙回到隊伍中刑荊山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出意外。
好在洛洄笙是個聽勸的人,她雖然注重繁文縟節,但那是在有條件的基礎下。
如今保命要緊,那些人的目的是她,若是回到隊伍中怕是只會更加危險。
她若提前離開刑荊山定然會竭盡全力阻擋那些人的。
洛洄笙知道事情緊急,點了點頭二話不說翻身上了一匹親衛拉來的馬。
她居高臨下看著刑荊山道:“刑將軍保重,本宮到皇陵后會及時派兵過來。”
“公主走這條小路。”刑荊山點頭,伸手指著一旁的山林,官道上如今已經不安全,走小路更穩妥一些。
洛洄笙點頭看向親衛們揚聲:“走。”
刑荊山站在原地看著洛洄笙一行人離開,翻身上馬回到戰場。
而如今“流匪們”也發現了異常,領頭的人怒道:“那位跑了,不要糾纏了,趕緊去追。”
說罷打馬就要離開,然而這時刑荊山已經拎著刀回來。
刑荊山臉上滿是殺意看著領頭的人,揮刀上前:“想走,做夢。”
洛洄笙一行人快馬加鞭果然沒有追兵追上來,季姒提著的心落了下來。
然而她還是放心得太早了,在進入一處密林后,前面親衛突然翻滾掉下馬。
“長公主,有埋伏。”
洛洄笙此時也注意到地上的絆馬索,用盡全身力氣拉住了馬才沒有跟前面的親衛一樣翻滾下馬。
洛洄笙看著前面突然出現的幾十人,瞳孔狠狠一縮。
“長公主讓我們好等。”那群人中一個身穿白錦臉上帶著面具的人揚聲道。
洛洄笙見身份被拆穿,手中韁繩緊了緊沉聲:“來者何人?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君子。”
“這就不勞長公主費心了。”那人眸光冰冷毫不猶豫道:“動手。”
洛洄笙親衛首領看著對面明顯比他們多出來的人,壓低聲音道:“長公主我們將人拖住,您跟季姑娘走。”
洛洄笙眸光閃了閃,親衛首領臉上閃過抹狠辣道:“長公主跟季姑娘可要盡快搬回救兵啊!”
說罷突然看向前方大喊一聲:“走。”
洛洄笙跟季姒朝一側沒有路的山林里沖去,繁密的樹枝從臉上打過火辣辣的,但兩人都沒有停。
而他們的意圖也被對方領頭人注意到,毫不猶豫率領人想追。
而另一側刑荊山跟那人來回百來招眼看就要取了對方狗頭時,突然聽到對方大笑道:“你以為攔住我就能讓那娘們跑了嗎?我大哥可在那林子里等著那小娘們呢。”
刑荊山動作一動,那人抓住這機會毫不猶豫逃跑。
刑荊山看著對方往官道跑,似乎特意想將他引開,想到剛剛他的話心頭一緊。
再看只能金吾衛還在頑纏,刑荊山抿唇揚聲道:“活捉金吾衛者本將在回京后論功行賞。”
原本有些疲軟的親衛們瞬間精神抖擻,速戰速決拿下了金吾衛,而刑荊山在簡單交代了幾句讓他們順著官道前往皇陵去。
隨后點了一些剛剛比較英勇的親衛,打馬朝著洛洄笙離開的方向往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