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洄笙不明白刑荊山這突然是怎么了,但她也不慣著。
她抬眸看向刑荊山直白問:“刑將軍是不喜嗎?”
刑荊山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的咬牙,他懊惱道:“長公主覺得我該喜歡?”
洛洄笙皺眉,雙眸沉靜看著刑荊山。
明明他才是有理的那個人,但在洛洄笙的注視下刑荊山莫名的氣短。
刑荊山臉上閃過抹委屈,上前看著洛洄笙認真道:“我在長公主眼里就是這樣的人?還是說你到現在都不相信我還在試探我?”
刑荊山說著眸中失望逐漸加深,頭低了下去高大的身子微微蜷縮。
洛洄笙瞇眸沉默看著他,眼看室內沉寂到只剩兩人呼吸,洛洄笙開口道:“所以給你上藥的是何人?”
“長公主吩咐的還要問我?”刑荊山不悅。
“刑荊山。”洛洄笙聲音平靜聽不出怒意,但說出的話卻是冰冷無比:“你別告訴本宮你連這點問題都看不出來。”
刑荊山身子一僵,低頭沉悶道:“臣看出來什么,臣聽聞長公主派人給臣上藥歡喜無比,打開門卻看到兩個婢女口口聲聲是長公主派來的。”
“所以你就信了?跑來質問本宮來了?”洛洄笙冷笑。
刑荊山聽出她語氣不對,小心抬眸瞥了眼她,在對上她冷若冰霜的臉后又忍不住犯慫。
他開始確實是誤會了,但在洛洄笙讓大夫給自己診斷后已經差不多想明白了,但還是忍不住……
刑荊山無法形容自己剛剛的怪異心態,這時腦海里突然閃過四個大字“恃寵若嬌。”
刑荊山被自己雷的不清,渾身都泛起雞皮疙瘩,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
洛洄笙將他動作收進眼里,心里突然有些無力,罷了,罷了,他敢這般不都是她慣出來的。
之前他哪敢在自己面前插科打諢,洛洄笙冷哼一聲:“你是懷疑本宮,還是說自己有那心,卻沒那膽,故意跑來試探本宮來了。”
刑荊山慌亂看向洛洄笙,洛洄笙看著他的神情內心舒適,就他會顛倒黑白么。
她可是睜著眼說瞎話的后宮出身,敢跟她斗。
刑荊山神色先是慌亂,隨后又黯淡了下去,整個人心如死灰呢喃道:“原來臣在長公主心中就是這樣的。”
洛洄笙明知他這副樣子可能是裝的,但心頭還是一緊。
想到他曾真誠表示哪怕無子也不會有別人的話,洛洄笙心里不自在。
雖然知道男子的話慣來不可當真,但她相信刑荊山那一刻起碼是那樣想的,至于以后,還未發生的事,她不想用來此刻猜疑。
想著洛洄笙有些僵硬道:“本宮沒有給未婚夫婿安排婢女的習慣。”
刑荊山低垂的雙眸中閃過抹亮光,唇角難以自制的上揚,長公主明明知道他是裝的,但還是解釋了,看來還是在乎他的。
刑荊山心里美滋滋的,連最開始想讓洛洄笙表示在意自己的目的都給忘了。
他難以自持地笑了起來,洛洄笙聽著他低沉的笑意耳根有些發熱。
強行扭尊道:“下次在懷疑本宮,就不必出現在本宮面前了。”
刑荊山絲毫不在意雙眸睜的滾圓看著洛洄笙死皮賴臉道:“所以長公主是在意臣的,永遠不會將臣推開?”
洛洄笙一愣,抬眸對上刑荊山的雙眸,察覺到里面的認真,沉默許久。
“只要你不背叛,本宮便不會推開。”
兩人已經綁在了一起,洛洄笙不介意給他個保證,但是再說出這話時她又忍不住去看刑荊山的神情。
猜測他在問出這話時有多少真心在里面。
雖然洛洄笙沒有正面回應,但刑荊山還是心滿意足,他知道她因為那些人內心并不愿意在對人付出信任。
但只要她不推開他,遲早有一天,她會看到的,刑荊山想到這信心滿滿看著洛洄笙。
洛洄笙在他直白的眸光下有些不自在的偏過頭,好在這時季姒帶著餐盒回來了。
洛洄笙看向刑荊山道:“坐下一起用膳吧!”
刑荊山感到驚喜,雙眸亮晶晶道:“多謝長公主厚愛。”
明明是正常不過的話,但從刑荊山嘴里說出來洛洄笙總覺得奇奇怪怪。
她強忍著不自在道:“不過是用膳,季姒你也一起。”
季姒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但她一向是公主說什么就是什么,從餐盒中將菜拿出來擺好后上前攙扶洛洄笙。
洛洄笙剛一落地,雙腿上傳來疼痛讓她不自覺皺眉,但很快就被她掩飾了過去。
盡管如此還是被刑荊山注意到了,他雙拳忍不住握了握,勞累過度的酸疼他在練武初期嘗試過無數次。
但只要想到那樣的疼痛出現在洛洄笙身上他就忍不住難受,臉上喜意也逐漸收斂了起來,
等到餐桌時,刑荊山看著明顯不是府中的菜品挑了挑眉,轉念就明白了洛洄笙的謹慎。
用過膳后季姒將東西收了離開,洛洄笙見刑荊山要起身,示意他坐著,開口道:“金吾衛一事你打算如何上報?”
刑荊山一愣,對上洛洄笙打量的眸光后坦率道:“自是聽長公主吩咐。”
洛洄笙對他的話有些懷疑,但事到如今她也沒有旁的選擇,她看著刑荊山道:“本宮希望刑將軍向皇上傳密信說明刺殺一事,另傳消息本宮遇到刺殺驚懼交加纏綿病榻。”
洛洄笙也沒有說刑荊山如何傳密信,以永和帝的性格既然派了刑荊山出來他們之間定然有傳信方式。
刑荊山并不意外洛洄笙知道這一點,只是對于她的做法震驚無比,她這是要引蛇出洞嗎?
刑荊山有些不認同道:“長公主沒有必要以身犯險,如今長公主還是待在京中最為安全。”
刑荊山知道金吾衛全部死亡洛洄笙沒有任何證據想要指認旁人刺殺,怕是不成。
但越是如此越能證明幕后之人殺她的心有多強烈,對方一次不成定然還會在想其他招式。
這個時候洛洄笙應當盡快回京才是最安全的,刑荊山不相信洛洄笙不明白。
她就是因為明白才要裝作纏綿病榻引得幕后人再下黑手,她就不怕萬一失敗了呢?
刑荊山忍不住問了出來,洛洄笙聞言笑了笑道:“本宮相信刑將軍不會將本宮置于危險。”
“長公主不該將命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刑荊山肅著臉道:“我若是可靠這次就不會讓長公主遇到刺殺。”
洛洄笙聽著刑荊山激動的語氣,下意識看向刑荊山看清他眸底的愧疚后一愣。
這人總是讓人意外,他定然能猜出來這次刺殺有隱情,但還是往自己身上攬責任。
她自然不會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旁人身上,那話只是為了讓他更聽話而已,沒想到他……
洛洄笙垂眸掩住眼里的神情,沉聲道:“這次刺殺與你無關,若不是你本宮的命早就沒了。”
他們如今坐的餐桌并不大,兩人之間只有一臂距離,刑荊山將洛洄笙臉上的失落看得清清楚楚。
心頓時狠狠一揪,他差點忍不住問出口背后之人究竟是誰。
但話到嘴邊又止住了,以她的性格想必是不愿說的。
刑荊山不想逼她,他沉默了下,洛洄笙不知道他的糾結堅定道。
“本宮就是回京了對方也還是會動手,到時候就是她在暗本宮在明了,倒不如就此解決,本宮意已決,刑將軍可能做?”
刑荊山從她語氣里聽出來了若是他再說不能,她就要想其他的辦法了。
刑荊山還能如何,只能點頭,她說的也沒錯,對方既然已經起了殺意,定然還會動手。
洛洄笙見此臉上神色一緩剛要說話,外面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聽聞長公主已經醒了,臣婦前來探望。”輕柔膽怯的聲音響起,洛洄笙頓時一頓。
她看向刑荊山壓低聲音:“本宮親衛交由刑將軍調配。”
刑荊山明白洛洄笙的意思,起身行禮打算離開,卻又聽到洛洄笙的聲音:“本宮這次讓親衛給你上藥可好?”
輕柔的聲音宛若羽毛一般在刑荊山心頭拂過,讓他的心悸動難耐。
刑荊山像喝醉一樣暈暈乎乎走到門口卻又突然一頓,大步走到室內。
洛洄笙疑惑看著他的動作,剛要詢問他還有事,就聽到刑荊山壓低聲音:“有旁人在外,臣要不避著人離開?”
洛洄笙想不到刑荊山打算如何避人,忍不住詢問出來。
刑荊山眸光落在軟榻旁的窗戶上,洛洄笙也不知怎么想的點頭同意,
等刑荊山翻身從窗戶離開時,洛洄笙突然這一幕怎么這么像捉奸現場。
這想法一出洛洄笙眉心狠跳了幾下,覺得她真的是被刑荊山帶進溝里了。
刑荊山是護衛自己的將軍,她醒來后召見他不是很平常的事。
反倒是他從窗戶離開這一舉動若是被旁人知曉了才會誤會。
刑荊山跳出窗就看到洛洄笙的神色,疑惑道:“長公主可還有事?”
洛洄笙看他跟個采花賊一樣從窗外看進來,眼角忍不住抽了抽揮手讓他離開。
此時門外縣令夫人還在詢問季姒,就在她以為今日要無功而返時聽到里面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季姒,把人帶進來吧!”
京城。
永和帝在處理完奏折后正思索洛洄笙他們是不是已經到皇陵時。
劉公公從殿外走進來小心翼翼看著永和帝道:“皇上,貴妃娘娘給皇上煲了甜湯,正在殿……”
劉公公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永和帝冷厲的眸光嚇到,永和帝瞇眸看著劉公公道:“劉公公與貴妃交情不錯?”
劉公公頓時冷汗淋淋,皇上本就對他不是很信任,如今這樣問可是因為知道了什么?
劉公公膝蓋一軟撲通一下跪下道:“奴婢不敢,奴婢就是看皇上與貴妃娘娘感情甚篤,不忍皇上茶飯不思,奴婢知錯,奴婢……”
“行了。”永和帝看著劉公公膽小的樣子心里失望,就他這樣如何跟高公公相比。
永和帝想到這頓時興致缺缺揮退劉公公,恰好這時高公公腳步匆匆走了進來。
永和帝看到高公公臉上多了絲笑容,劉公公將這一幕收在眼里,眸中閃過抹妒恨。
高公公走到永和帝面前突然一頓,眸光看向劉公公神色有些遲疑。
永和帝見此喝道:“還不出去?”
劉公公連連鞠躬,快速離開,只是在出殿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殿內。
看到高公公正在永和帝耳邊低語時,神色扭曲了下。
永和帝在聽完高公公的話后猛地起身,桌子被帶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嘭……”
桌面上的東西都被永和帝掃落在地,他神色扭曲怒道:“膽大包天,膽大包天,他們還有沒有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里。”
憤怒的怒吼連門口正在閉門的劉公公都聽到了,劉公公動作一頓,很快若無其事地關上門。
“怎么樣,皇上讓本宮進去了嗎?”紫宸殿外,沈清顏看到劉公公后著急道。
劉公公搖頭,她眸中閃過抹憤怒,廢物,拿了她那么多東西,卻什么都干不成。
洛洄笙離開那日她就來找永和帝了,卻被告知永和帝正在忙碌,之后一連兩天她想找永和帝都被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了。
沈清顏內心有些慌亂,永和帝不會真的如姑母所說,要納其他女人進宮了吧!
沈清顏想到這精心打扮的臉上閃過抹猙獰,劉公公看到她這個樣子心頭一跳。
連連安撫道:“娘娘,您也別生氣,皇上如今正在氣頭上呢。”
沈清顏瞇眸:“什么意思?”
劉公公左右張望了下,將永和帝剛剛的反應低聲告訴沈清顏,說話時他眼睛轉了轉道:“奴婢聽高公公提到了皇陵,想必是長公主那里出事了。”
沈清顏聞言眼睛一亮,眸中閃過抹驚喜,她看了眼劉公公道:“算你還有點用處,既然皇上公務繁忙本宮就先回去了。”
沈清顏說罷迫不及待地離開,沒有看到劉公公眼里一閃而過的明悟。
而殿內永和帝在冷靜下來后看向高公公道:“鳳梧長公主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