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想要跟上,蘇辛夷朝洛洄笙道:“涼亭不大,丫鬟們就讓在外候著吧!”
洛洄笙沒有遲疑點頭,蘇辛夷對洛洄笙好感更甚。
等到涼亭后洛洄笙看著桌上點心微微詫異,竟然都是她喜歡的。
“皇嬸費心了。”洛洄笙道。
蘇辛夷揮手坦誠道:“這都是你皇叔說的,他很疼你,你是誠琰的侄女那就是我的侄女,以后不用跟我客氣,坐吧!”
洛洄笙對上蘇辛夷誠摯的雙眸心里一暖她已經看出蘇辛夷并不喜那些彎彎繞繞,沒有再客氣,直接入座。
蘇辛夷臉上閃過抹滿意,坐下后指著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道:“這府中我最喜歡這兒,有種不屬于京城的安靜。”
洛洄笙眸光落在湖面上,她忍不住問:“皇嬸不喜歡京城嗎?”
蘇辛夷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喜歡嗎?”
洛洄笙看著湖面許久才呢喃道:“喜歡,又不喜歡。”
其實有問題的從來不是這片地,而是地上的人,她在蠻族時日思夜想想要回到京城,但回來后又忍不住想若是當初選擇去烏族會不會又是另外一種生活。
蘇辛夷沒有探究洛洄笙話里的意思,她笑了笑灑脫道:“這人生啊哪有十全十美的選擇。”
說完她看著洛洄笙詢問:“剛剛說了我懂些醫術,可要幫你看看?”
洛洄笙莫名覺得這才是蘇辛夷今日請她過府的原因,盡管她與皇嬸剛剛接觸沒多久。
但也能看出來她與皇叔的感情甚篤,所以哪怕不喜歡京城她也愿意為了皇叔待在京城。
皇叔知道她的身體被太醫診斷過,自然不會瞞著皇嬸,但這樣情況下皇嬸還提出來替她診斷,想必不是她口中所說的略懂醫術。
洛洄笙下意識想到自己的臉,今日上妝時橙羽還說她臉上傷口淡了。
她本以為是橙羽在討自己歡心,如今想來會不會是真的。
皇嬸之前給她送過敷臉上傷口的藥膏,她當時只是不想浪費皇嬸的心意,一直都在使用。
之前誠親王府的人也說過拿東西能夠淡化傷疤。
只是一瞬洛洄笙腦海里已經閃過了不少想法,她遲疑片刻后點頭:“勞煩皇嬸了。”
洛洄笙伸出手,蘇辛夷纖細的手指搭在洛洄笙手腕上,這次她更直觀地確定之前診斷的脈象。
洛洄笙見蘇辛夷久久不說話,手指忍不住蜷縮了下。
蘇辛夷回過神收回手,洛洄笙體貼道:“太醫說我的情況比較復雜不好醫治,皇嬸不必為難。”
蘇辛夷點頭:“是有些難搞,但不至于醫治不好。”
洛洄笙臉上閃過抹震驚,她的意思是她的情況并不難醫治。
洛洄笙心跳忍不住加快,蘇辛夷看出她的緊張,安撫笑了笑。
對自己擅長的東西蘇辛夷從不妄自菲薄,她看著洛洄笙道:“你的身子主要是因為七情內傷,傷及肺腑后沒有得到好的修養,之后又勞累導致身子虧損嚴重。
太醫之前開給你的藥以滋養元氣為主還是比較對癥的。”
洛洄笙沒有忽略蘇辛夷說的是比較,她疑惑道:“可有哪里不對?”
蘇辛夷對上她信任的眸光手指動了動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說,誰能想到一個和親公主竟然還是處子之身。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蘇辛夷能夠理解但若想替她醫治又必須說清楚。
洛洄笙看著蘇辛夷為難的深情,眸光閃爍了下,甚至懷疑里面是不是又是什么陰謀。
這時蘇辛夷開口:“治病講究辯證,每一份用量都是根據病人本身來決定的,若診斷出現偏差藥方自然也會出現一些偏差。”
洛洄笙微微點頭,意思是劉院使診斷錯了?
蘇辛夷看到洛洄笙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想她胡亂猜測直接道:“女子身體特殊,成婚后與未成婚的用藥并不一樣。”
洛洄笙眸中閃過抹震驚,錯愕看向蘇辛夷,她這話是何意,她看出了什么?
旁人呢?是不是也診斷出了什么?
蘇辛夷注意到洛洄笙慌亂的神情,已經猜到她在害怕什么,解釋道:“一般醫者診斷不出來。”
洛洄笙這才松了口氣,只是很快又頭疼起來,她從未想過這件事竟然會以這樣的情形被人察覺到。
她本以為這件事能隱瞞一輩子的,當初和親到了邊城后蠻族老首領死亡,洛洄笙滿心歡喜以為自己不用和親了。
沒想到等來的是母后派來的人的羞辱,氣急攻心下她就病倒了,醒來后發現和親隊伍已經再次出發。
洛洄笙心存死志,卻發現隊伍中另有“公主。”
她成了公主的奴婢,是季姒代替了她,洛洄笙自然不愿,但蠻族迎接的使者已經見過季姒。
再想換過來何其容易,同時最大的問題是,蠻族國都也有使者曾見過她,哪怕只是遠遠見過。
洛洄笙也不敢冒險,她只能自己毀去容貌,等到了蠻族季姒入了王賬。
因為害怕身份被發現,她被找理由驅逐出去跟蠻族奴隸一起干活。
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過一輩子,沒想到還有回朝的機會。
季姒已經替她承受了許多,洛洄笙不想回京后再讓她承受那些流言蜚語,在回京前下令所有人不許再提蠻族的事情。
只是她沒想到竟然會有人能通過診斷診斷出是不是……
洛洄笙心里懊惱自己不夠警惕。
洛洄笙是不是處子對蘇辛夷來說并不重要,看到洛洄笙好幾次欲言又止蘇辛夷安慰道:“我不會告訴旁人的,包括你皇叔。”
洛洄笙感激道:“多謝皇嬸。”
蘇辛夷沒有在此事上糾結,她看著洛洄笙道:“太醫開藥是按照婦人的身體給你開的,但你本身又是這樣的情況所以有些偏差。”
洛洄笙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原因,她起身朝蘇辛夷躬身:“鳳梧先謝過皇嬸。”
“說了不用這么客氣了。”蘇辛夷嗔怪看了眼她,將她拉著坐下:“你要是好了,你皇叔也能少嘆口氣。”
洛洄笙聽得鼻頭酸澀,原來在背地里皇叔這么擔心。
蘇辛夷見洛洄笙感動的樣子無奈,連忙轉移話題道:“我這有兩種治療方式,你聽聽。”
洛洄笙跟蘇辛夷商議好診斷方案,又在誠親王府用了餐,正要離開時誠親王回來了。
他一進屋就看向蘇辛夷,蘇辛夷知道他擔心什么解釋了下洛洄笙的情況。
誠親王得知蘇辛夷能治后狠狠松了口氣,一個激動將蘇辛夷抱進懷里。
“謝謝媳婦。”
蘇辛夷被他孟浪的動作弄了個臉紅,腳死死踩在誠親王腳上。
誠親王呼痛松開蘇辛夷,蘇辛夷下意識看向洛洄笙卻見洛洄笙早已經看向門外。
饒是如此蘇辛夷還是狠狠白了眼誠親王,誠親王討好笑了笑:“我餓了,你去給我準備些飯菜。”
蘇辛夷挑眉,知道誠親王這是要支開自己,她也沒有在意。
她不喜聽朝堂這些事情,所以誠親王也很少在她面前說,現在支開她想必是要跟洛洄笙談朝堂的事情。
蘇辛夷絲毫不留戀跟洛洄笙打了個招呼后離開。
洛洄笙見蘇辛夷離開后看著誠親王道:“皇叔要說什么非得支開皇嬸。”
誠親王嘖嘖兩聲:“這才見第一面就給你皇嬸打抱不平了。”
洛洄笙剛要解釋就對上誠親王含笑的雙眸,頓時意識到他這是在打趣自己。
誠親王見洛洄笙橫眉冷對笑著解釋道:“你皇嬸不喜歡聽這些事。”
洛洄笙這才放心下來,誠親王心里滿意對洛洄笙交代道:“你皇嬸醫術厲害,你可要好好配合。”
洛洄笙點頭,誠親王這才說起正事:“太師今日在上朝后提起了立后。”
“立后?他有人選了嗎?”洛洄笙震驚,沒想到太師野心竟然如此之大,竟然想一步到位直接立后。
之前不是沒有人提過請永和帝立后,但永和帝遲遲不同意大家也都知道定國公府盯著皇后的位置。
只是礙于先帝的旨意遲遲未動,所以這次沒有人將注意打到皇后位子上,沒想到太師竟然提出來了。
他這是要一步到位將定國公府徹底打壓下去嗎?
誠親王點頭肯定了她的想法:“宿家嫡女。”
洛洄笙眸光閃了閃,宿家,張清雅定了的夫家就是宿家:“太師也不怕旁人說他結黨營私。”
“他要是怕就不會提出來了。”誠親王笑了笑,眸中閃過抹沉思:“我看宿家倒也合適,只是不知道宿家嫡女為人如何。”
皇后人選不單單要家世了得壓得住后宮嬪妃,為人品性也要良好,否則就是霍亂后宮。
永和帝本身就是個耳根子軟的東西,若是再來個禍害還不如讓皇后之位空懸。
洛洄笙對宿家姑娘也并不了解,對上誠親王的眸光只能搖頭。
誠親王自然知道洛洄笙不了解,不過這不是什么大問題。
“你回來這么久了也該辦場宴會了。”
洛洄笙瞬間明了了誠親王的意思,她遲疑道:“皇上他同意了?”
誠親王冷哼一聲:“都納妃了還何必在意立后,皇兄臨終前已經下旨沈家女絕不能為后,他留著這位置也沒用倒不如拉攏拉攏朝臣。”
洛洄笙聽出異常敏銳道:“皇叔,可是有旁的事情。”
誠親王沉默隨后嘆了口氣道:“鹽上的事情怕是跟那位脫不了關系,還牽扯到了南方官員。”
誠親王手指比了個二,洛洄笙心頭一緊。
這時誠親王問道:“太后除了派金吾衛刺殺是不是還干了旁的事。”
洛洄笙眸中閃過抹震驚,誠親王怎么會知曉。
誠親王看她這樣子已經知道了答案,他臉上閃過抹陰鷙,低聲咒罵了句:“瘋子。”
罵完他看向洛洄笙欲言又止,洛洄笙不等他說話笑道:“皇叔我知道如今的情況。”
誠親王嘴里苦澀,若是可以他并不像洛洄笙這么懂事。
“白函被休了,如今回到了勛國公府,勛國公府世子在外借了印子錢,勛國公府正在四處變賣家產湊錢,對還有那個李氏死了。”
誠親王神色冰冷說,之前讓洛洄笙暫時隱忍只是權宜之計,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洛洄笙不用想都知道是誠親王做的,心里感動,誠親王這時看向她道:“本王會讓皇上盡快下旨給你賜婚。”
誠親王沒有隱瞞自己的目的:“沈家這次吃了這么大的虧不會就這樣認了的,你母后已經瘋了竟然想讓沈玉凜娶你,如今你盡快成婚是好的。”
還有一點誠親王沒有說,這段時間他發現京內蕭家似乎有些旁的動靜,若是被那位知道了他怕是又想旁的歪主意。
比起京內的那些人來說,誠親王寧愿洛洄笙嫁給刑荊山,起碼刑荊山這人心眼沒有長歪。
洛洄笙本來也是這樣打算的自然沒有意見,不過她忍不住問道:“皇叔可知道刑荊山去了哪里?”
誠親王挑了挑眉,看得洛洄笙心頭一跳生怕他嘴里說出什么話來。
好在誠親王只是正常回道:“去剿匪。”
洛洄笙心頭一跳自然知道這個匪是什么情況,想到那人的計謀洛洄笙忍不住擔憂。
誠親王無奈道:“沒發現狄小將軍也不再嗎?”
洛洄笙瞬間明白,臉上擔憂減輕了一些,看得誠親王發出輕嘖聲。
洛洄笙在誠親王為老不尊的調侃中你紅著臉離開誠親王府。
從誠親王府回去后洛洄笙讓溫鴻準備宴會一事,并親自書寫了帖子給各家發去。
各家收到公主府的帖子有些奇怪,宿家后宅一個身形窈窕,膚白勝雪的女子手里拿著帖子玩味地笑著。
她臉上的神情跟她靈動可愛的長相截然相反,但恰恰是這樣又帶著一絲玄奧的神秘。
一旁圓臉丫鬟看著自家小姐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小姐,長公主是不是因為太師的提議想見您。”
宿君嫄唇角微勾:“那便見見吧,上次沒有當面跟長公主打招呼還有些遺憾呢。”
圓臉丫鬟苦著臉:“小姐,您真要當皇后啊!”
宿君嫄沒有回答丫鬟的問題,起身掐了掐丫鬟的揉臉道:“小圓,你皺著眉可真像個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