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
狄若境回身神色緊張地看向洛洄笙:“宮廷侍衛搜到這兒了,還帶了不少人。”
即便沒有親眼看到,洛洄笙也能猜到外面是何,今日有人在背后計劃這一出無非就是沖著她來的。
狄若境聽著外面的聲音越來越逼近,神色越發嚴峻:“除了長公主之外,無人知曉我是女子之身。”
“若是被他們看到你我二人獨處一室,只怕會借此污蔑長公主清譽,不如我先出去將他們引開,長公主再伺機而動?”
話罷,狄若境拿轉身向內殿門口走去。
“等等!”
洛洄笙快步追上去拉住她,壓低聲音道:“不必了,就算你把他們引開,今日之事也不會就此罷休。”
外面那么多宮廷侍衛,再加上宮中守衛森嚴,即便狄若境身手再好,恐怕最終也難以成功脫身。
她掃了一眼窗外晃動的人影,冷然一笑,“對方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就是想把事情鬧大,給本宮頭上扣帽子。”
“既如此,那便如了他們的愿,本宮倒要看看他們能奈我何!”
洛洄笙此時心中已有應對之策,她上前在狄若境耳邊低語,交代對方一會兒見機行事。
“你確定我不用回避?”
狄若境還是有些猶豫,洛洄笙的身份特殊,光她進京后都聽到無數關于洛洄笙的謠言。
在這世上有些人將女子名節看得比女子的命都要重,即便洛洄笙貴為長公主也無法避免。
見她滿臉擔憂之色,洛洄笙不禁莞爾一笑,“放心吧,只要你聽本宮的,定能躲過此劫。”
內殿外,常姑姑帶領著幾個太監宮女朝里走近,見宮廷侍衛往四周散去,眼珠子頓時一轉。
“這里面好像有聲兒啊。”
常姑姑故作疑惑地向內殿靠近,緊接著又沖一旁的侍衛喊道:“快!你們幾個隨我一道進去瞧瞧。”
一伙人徑直走向內殿,侍衛正欲上前推門時,門卻從里面打開了。
當看到面前的兩人時,不僅僅是侍衛與太監等人,就連常姑姑都愣在了原地。
不對啊,為何會是他?
“你們在做什么?”
洛洄笙冷聲開口詢問,視線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慶功宴還未結束,怎的都跑這兒來了?”
只見常姑姑立馬回過神來,不等侍衛解釋,搶先上前一步關心:“長公主,您沒事吧?這宮殿如此偏僻,長公主怎的會在這兒?”
洛洄笙冷著臉并未理會她,而是看向一旁的侍衛:“說吧,你們為何來這兒?”
那侍衛不知其中究竟發生了什么,只能如實回應:“回長公主的話,方才皇上在宴席上許久不見長公主,因擔憂長公主安危,皇上便派我等在宮中搜尋。”
常姑姑見狀立馬插嘴:“是啊,長公主您忽然不見蹤影,皇上與太后都十分著急。”
說到此處,她偏過頭看向了狄若境,故作好奇地問道:“不過,狄將軍理應在宴席上,怎的會與長公主在此?”
狄若境抬眸對上她打量的目光,語氣微冷:“怎么,常姑姑的意思是本將軍不能在這兒?”
眼見狄若境不懂裝懂,常姑姑只好直截了當地表示:“狄將軍是今日慶功宴的主角,也是大安朝的功臣,奴婢自然是不能妄加評斷的。
不過狄將軍是男子,如今卻與長公主獨處一室,這事實在是有失體統。”
常姑姑說這話時掃了一眼洛洄笙,見她并無太大反應,于是又繼續道:“前殿因長公主不知所蹤而亂作一團,可長公主卻與外男在此私會,事關皇家顏面,我必須將此事稟報于皇上和太后。”
洛洄笙一臉淡然的望著常姑姑演戲,行啊,這是不由分說直接把她跟狄若境捆綁在一塊了。
倘若她再不言語,只怕‘與人茍合’這頂帽子就要扣在她的頭上了。
常姑姑見自己都這般說了,洛洄笙竟然還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心中不由得疑惑萬分。
“放肆!”
一聲厲喝突然響起,正在思索的常姑姑被嚇了一跳,抬頭便對上了洛洄笙冰冷的眸子。
洛洄笙冷眼瞧著她,厲聲訓斥道:“本宮乃是大安朝的長公主,豈容你胡言亂語污蔑本宮清譽!”
“來人!速速將這老奴拿下,當即杖斃!”
此令一出,常姑姑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侍衛壓住了雙臂。
“冤枉!我冤枉啊!”
“我可是太后的人,長公主豈敢動我?”
常姑姑害怕地胡亂掙扎著,要說在這宮中,除了太后,哪怕是皇上想動自己也要想想太后。
但洛洄笙卻是有過先例,常姑姑忍不住害怕。
“本宮是長公主,你不過是伺候主子個奴才,本宮有何不敢動你?”
洛洄笙施施然抬手一揮,下令道:“拖下去杖斃!”
聞言,常姑姑頓時慌了,放開了聲音叱罵:“長公主還真當自己是什么金貴之軀嗎?早在你嫁入蠻族,你就不再是大安朝的皇室宗親了!
依老奴之見,長公主就該一輩子留在那蠻荒之地,如今拖著這身破敗不堪的身子回來,只會丟了太后的臉,丟了皇家的臉……”
狄若境聞言怒火中燒,上前正欲替洛洄笙教訓這不知死活的老東西,卻忽然聽見宮殿外傳來宮人的傳報。
“皇上駕到!”
永和帝得到消息后帶著眾臣趕到,一進來就看到這亂糟糟的一幕額角頓時抽了抽。
常姑姑是母后身邊的人,皇姐這又是搞什么!
哪怕她跟母后不和,那也不能鬧到外面,永和帝想著神色陰沉。
被按在地上的常姑姑見狀,當即便繼續大喊:“長公主明鑒,老奴方才也是為了長公主的清譽著想,皇家顏面不可有損,還望長公主饒了老奴……”
趕來的眾人聽到常姑姑所說,紛紛將目光投到洛洄笙身上,永和帝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當即便冷下臉來。
“這是鬧什么?”永和帝眸光陰冷看著洛洄笙。
常姑姑此時已被侍衛松開,她跪爬到永和帝身前,俯身磕頭認錯:“皇上息怒,是老奴惹得長公主不悅,長公主這才會讓人杖斃老奴。”
見她倒打一耙,狄若境想出聲解釋,卻被洛洄笙不動聲色地阻攔。
永和帝眉眼低沉:“你怎么惹長公主了?”
常姑姑沒想到永和帝直接認定是自己錯連忙喊道:“皇上派人搜尋長公主,老奴隨侍衛一路來到這兒,卻見……”
說到此處時,她故意看向了狄若境,“老奴見長公主與狄將軍從內殿出來,想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失皇家顏面,于是便好心勸誡長公主,誰知卻惹得長公主不悅。”
在常姑姑的一番解釋下,在場的人面色古怪非凡,鳳梧公主跟刑將軍賜了婚,如今卻跟狄將軍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周遭斷斷續續響起議論,永和帝臉色陰沉地攥緊了手心。
“今日慶功宴眾人都在宴席上,這長公主卻與狄將軍在這么偏僻的地方見面,著實讓人想不通。”
“長公主身為大安朝皇室,卻在背地里私會外臣,先不說其目的是什么,單是此舉就不妥……”
“先前長公主在蠻族之事,還能說是不得已為之,可如今長公主已回到大安朝,怎的還能做出這般不知禮義廉恥之事?”
“長公主之舉不僅有失身份,還將狄將軍牽連其中,實在是……”
……
眾臣也不管常姑姑說的究竟是真是假,只挑自己聽到的,當即就有不少人開口。
洛洄笙瞇眸看向開口的幾人,有幾個她可以確定是沈家的人,看來今日的事情卻是又是她的好母后搞出來的了。
“皇上,此事事關皇家顏面,還望皇上嚴加處置!”
永和帝將幾人的話聽在耳中,覺得有些羞臊,下意識:“皇姐,他們所說可是真的?”
洛洄笙見他連一刻都沒有堅持下來,忍不住心冷。
他這樣如何能擔當起皇帝的職責。
洛洄笙垂眸:“不是。”
永和帝見洛洄笙輕描淡寫的兩個字,眉心微微皺起,再次質問:“那皇姐為何跟狄將軍在此?”
他這一問,幾乎是認定了洛洄笙與狄若境之間有事。
氣氛變得越發緊張,這時,一道聲音從人群之中響起。
“長公主身份高貴,自幼便識大體,自是不會做出有損皇家顏面的事。”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紛紛從洛洄笙身上移開,看向了說話的人。
太師?
洛洄笙望著唯一替自己說話的太師,內心感到有些許詫異,畢竟此人向來古板又固執,對貞潔一事亦是重視,為何今日卻……
“太師所言有理。”
這時,大臣中有一人出聲附和,“長公主若是想與狄小將軍私會,定然不會選在戒備森嚴的皇宮。”
“雖說常姑姑看見二人在一塊,但眼見也不一定為實,興許他們只是偶然相遇呢。”
太師聞言嘴角噙著一抹笑,“此話言之有理。依我看,今日之事不過是巧合罷了,實在無需將事情鬧大。”
然而太師話音還未落下,一旁便有人反駁:“長公主不可能不知女子清譽最為重要,然而如此她還是與狄將軍獨處一室,這還有何可辯解的?”
有人起了頭,其他與太師不合的大臣也陸陸續續的出聲,認為他所說的不過是猜測,而常姑姑卻是親眼目睹。
“自長公主回來后便性情大變,要說做出在皇宮內私相授受這種事,似乎也不足為奇。”
“要我說,是與不是,單獨將他們二人審問不就知道了嗎?”
“太師一向遵循女子三從四德為何今日卻偏幫長公主?”
“這么一看,長公主與太師的關系何時變得這么好了?”
接二連三的質疑聲傳來,尤其在聽到最后一句話時,永和帝當場便變了臉。
太師在朝中地位不小,而洛洄笙如今是大安朝的長公主,若他們私下來往……
女子涉政,那是無能的皇帝遇到的事情,
盡管他也會私下聽從洛洄笙的主意,卻不想明面上被打成這樣認為。
洛洄笙注意到永和帝臉色難看,當即便猜到他受了那些人的蠱惑,若是再不出手,她頭上的帽子可就越扣越多了。
“李大人此話差矣。”
洛洄笙看向方才猜忌她與太師關系的大臣,在對方毫無畏懼的目光中,緩緩走到他身前站住。
“太師不過是公平地幫本宮說了一句話,李大人就認定本宮與太師關系匪淺……”
“那李大人與定國公府私下走得近,是不是也表示你們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此話一出,周遭頓時鴉雀無聲,被質問的李大人更是瞬間說不出話來。
洛洄笙見他臉上露出的驚慌,不禁勾唇輕笑出聲,“李大人不說話,是不知道該如何辯解,還是因為本宮說對了呢?”
聞言,李大人氣急敗壞地大聲否認:“長公主莫要胡說,下官與定國公府毫無干系!”
見他不承認,洛洄笙倒也不著急,之前她早已在張清雅的助力下,對朝中各個官員之間的關系做了了解。
尤其是定國公府。
“胡說?”
洛洄笙無聲地笑了笑,下一刻,眼神倏然變得冰冷。
“那你倒是跟皇上解釋解釋,為何你與定國公時常在郊外的一處莊子單獨見面?”
“你們為何私下見面?”
“若是你們之間沒有不可告人的事,為何方才要矢口否認你們私下關系好?”
“怎么,難不成你真以為自己很聰明,其他人都是蠢貨,對你們所做的事一無所知嗎?”
一連串的質問嚇傻了李大人,他沒想到洛洄笙竟然會知道他跟定國公私下來往的事,除了知道他們見面,她還知道什么?
在場的人都看到李大人臉色突變,幾乎是瞬間就相信了洛洄笙所說的事,但此事事關定國公,因此沒有人敢當這個出頭鳥。
“簡直一派胡言。”
定國公站在大臣之首,一臉傲然地審視著洛洄笙,冷嘲道:“依長公主所言,本官與李大人是私下見面,并無他人知曉。”
“如此隱秘之事,那長公主又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