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的狀元郎,老師是太師,又定下太師唯一的嫡女,本該有著大好前程。
但天妒英才從不是空旋來風,在兩家備婚期間對方出了意外,英年早逝。
張清雅未婚先寡,太師雖心疼女兒但女兒終究比不上他心中大義,明明兩人還未成親卻要求張清雅給對方守三年。
三年張清雅十九,重新議親定了前中書令嫡長孫宿席苓,之所以是前中書令,是因在張清雅跟宿席苓訂婚后中書令病亡。
宿席苓要守孝三年,張清雅的婚事又耽擱了下來,季姒打聽到當時張清雅還被人議論了一段時日。
永和帝在前中書令后再沒有立中書令,朝堂中不少人都盯著這個位置,想來這也是為何這次立后事情會有如此大反應的原因。
以往定國公跟誠親王齊心幫輔永和帝,所以永和帝不立中書令朝堂上也無人敢多言,但如今定國公這里出了破綻,永和帝似乎不像以往那般信任定國公。
那定國公在朝堂事情上自然也不會全心全意支持永和帝,這事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提起。
若不是今日見到張清雅洛洄笙也將這件事忘了,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記住,隨后看向張清雅道:“你可歡喜那位?”
張清雅聞言笑了笑,清冷的面容多了絲人氣,她道:“我們這些人的婚事哪有歡喜一說,相敬如賓就行。”
洛洄笙沉默,盡管她心里知道這回事,但還是希望好友能有心意相通的伴侶。
張清雅看她樣子就知道她回來時日還短沒有聽過一些事情,未免之后她從別人嘴里聽到后難受,張清雅道:“中書令沒了后,宿席苓曾上門退過親。”
洛洄笙沒有多想,冷哼道:“算他有擔當知道不耽擱你。”
但她說完后見張清雅久久沒有出聲,洛洄笙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簡單,她心頭一跳雙眸微瞇眸中閃過抹危險的光:“他為何退親?”
“你倒是敏銳了許多。”張清雅還有心情說笑,只是笑過后對上洛洄笙嚴肅的神情又意興闌珊道:“信了我克夫那一回事唄!”
洛洄笙臉色黑沉:“那太師還讓你嫁給他?”
“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張清雅垂眸擺弄茶具:“隨便吧,反正終歸要嫁人。”
洛洄笙聞言眉心微皺,瞇眸打量張清雅,看得張清雅有些不自在。
洛洄笙道:“你打算做什么?”
張清雅可不是逆來順受的人,她去蠻族和親張清雅都能想到給她一箱子書的人,怎么會就這樣認命。
張清雅一愣,眼看洛洄笙神色越來越陰沉,張清雅無奈:“我能做什么,只是嫁人一事女子終歸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是沒想過別的,但對比下來宿席苓其實算好的了。等成親了我有你這個公主撐腰執掌中饋也受不了什么氣。”
洛洄笙看著張清雅冷靜談及以后,泄了氣,是了與其賭男子那飄忽不定的心,還不如跟張清雅說的這樣一般。
就連她不也這樣想的,所以才會選中刑荊山。
不光她們,這世間大多女子在年少時懷春時總想找個兩情相悅的良人,甚至想若有這樣一個人可以為他抵抗世俗。
然而到最后天真散去,過了有情飲水暖的年齡,都變成了權衡利弊。
張清雅看著她突然失去斗志的樣子“噗嗤”笑了出來調侃道:“我可真有本事,能讓冷酷無情,殺伐果斷的鳳梧公主露出這副樣子。”
洛洄笙看著她狹促的樣子挑眉,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張清雅:“你就不好奇我從哪聽到的。”
洛洄笙勾唇意味深長道:“這京中各家的消息還都是這般靈通。”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定然是昨日的事情傳了出去,要是宮中她跟沈清顏太后鬧成那樣的事情傳出去,那她就不會還能坐在這跟張清雅悠閑喝茶了。
張清雅見她猜到了不再賣關子,坐直身子說起正事:“昨日白函跟余蘭被趕出忠勇侯府不少人都看見了,翰林學士府昨夜鬧了一夜,今早決定分家。白函那人小肚雞腸,你明面上不怕她,但這種人最擅背地里使壞還是得防著。”
洛洄笙點頭,她昨日回去后跟季姒已經做了應對,只是看張清雅一副有話說的樣子無奈道:“說。”
張清雅笑了笑,融化了冰雪一般的眉眼:“勛國公府昨日派人問責忠勇侯夫人,卻被忠勇侯府的人打了出去。”
張清雅探究看向洛洄笙:“忠勇侯夫人一向圓滑,這么明顯的表現,她打的什么主意?”
洛洄笙一頓,唇角勾起抹玩弄的笑,虧她還以為這事能暗處就遮掩過去,現在看來忠勇侯府已經這么明顯了。
她搖頭:“就你想的那樣,不過忠勇侯府不是我的選擇。”
張清雅皺眉,洛洄笙這意思是她已經有選擇了。
“為何這么快?”以她對洛洄笙的了解,洛洄笙應當不會這么快再嫁人。
洛洄笙沉默,張清雅瞬間明悟,狠狠磨了磨牙,想說什么但還是忍了下去。
洛洄笙有這樣的選擇定然是深思熟慮過了,那么她能做的就是盡快幫她熟悉京城,她深呼吸平復了情緒后繼續道:“章侍郎那李氏昨日回府后還瞞著,今早章侍郎在早朝上被斥責,事情瞞不住了,剛剛章侍郎母親還鬧著要章侍郎休妻。”
洛洄笙明白張清雅的體貼,內心感動,只是聽到休妻二字眉心皺了皺,張清雅注意到洛洄笙的反應立刻道:“你可別同情她。”
洛洄笙聞言立刻意識到李氏應該還干了其他的事,果然張清雅道:“李氏并非章侍郎原配,而是續娶。章侍郎前頭那個的死跟她脫不了干系。”
張清雅說到這清冷的臉上閃過抹顯而易見的厭惡,忍不住道:“男人做的惡女人倒先斗成一團了,真是惡心。”
洛洄笙知道她又想起太師府后院的那些糟心事了,她點頭:“章侍郎知情嗎?”
張清雅搖頭冷嗤嘲諷:“男人只管下半身,哪會關注這些事,等真出了亂子又后悔。”
她這話帶著濃濃的怨氣,洛洄笙心頭一動:“張衍之,查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