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內心思緒紛雜,竟然沒有聽到眾人都已經開口表態。
永和帝見定國公愣在原地不出聲薄唇緊抿,事已至此定舅舅他怎么還如此冥頑不靈,他這是在下他的臉。
永和帝意識到這一點神色沉了沉,他不用想都知道定國公今日的話來自哪里,母后不喜皇姐,所以定國公府想也不想就跟母后站在了一起。
他們眼里還有沒有他這個皇帝,永和帝內心慍怒,想到定國公府近日做的種種事情,當即出聲問道。
永和帝話一出眾人眸光都聚集在了定國公身上,定國公身子一僵,下意識道:“臣不敢。”
殊不知他的回答讓永和帝更是不滿,是不敢,而非沒有,他這還是對自己有意見了。
誠親王將永和帝的反應都收在眼里,毫不避諱添油加火道:“定國公如今不敢,何時敢呢?”
定國公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夠妥當,老臉一沉看向誠親王怒喝:“誠親王莫要搬弄是非。”
隨后看向永和帝道:“即是先帝跟皇上的意思,臣自然沒有異議。”
“都沒意見,那皇上現在下旨吧!”誠親王不跟他糾纏,當機立斷道。
永和帝聞言覺得沒有問題,剛要召高公公進來伺候筆墨,卻聽到定國公突然拔高的聲音。
“不可。”定國公下意識阻攔。
誠親王瞇眸看向定國公冷哼:“你把自己說的話當放屁嗎?”
定國公被誠親王粗鄙的話羞得臉泛紅,對上永和帝不悅的眸光吞吞吐吐道:“此乃大喜事,太后娘娘是鳳梧公主生母,皇上不若先告訴太后娘娘,再下旨。”
誠親王冷肅的臉上閃過抹狠意,詰責道:“定國公此話意思是,皇上下旨還要請教太后娘娘?”
永和帝臉色一僵,怒然看向定國公,誠親王眸中閃過抹諷刺繼續道:“太后娘娘是鳳梧生母,收到旨意自然會替鳳梧感到高興,不若皇上下旨后讓人送去后宮,太后娘娘定然喜不自禁。”
永和帝想到太后對洛洄笙的態度,立刻知道定國公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他眸色陰沉道:“皇叔說的是。”
定國公對上永和帝冰冷的眸光突然意識到皇帝這是對他或者是太后不滿了。
他剛要說話,突然聽聞永和帝道:“定國公近日辛苦了,先回府吧!”
定國公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看向永和帝,冊封長公主這么重要的事情,六部尚書,太師都在永和帝卻要他離開,這是要把他排除在權利圈子之外啊!
永和帝說完后不再理會定國公,誠親王眸中閃過抹愉悅,看向跪著的李翰林道:“正巧李翰林在這,皇上要不讓李翰林草擬圣旨。”
大安皇帝下旨往往先由翰林院翰林草擬,之后交由皇帝審批蓋章,再去層層宣讀。
李翰林猝不及防被點到名身子抖了抖,他年齡已經不小,今日因為次子媳婦干出的蠢事跪了半天,早就迫不及待想表態了。
聞言連連應承,既然已經決定下旨,永和帝也不在意是誰來寫,點頭將高公公叫進來讓他帶李翰林去一旁寫。
高公公點頭,只是在經過洛洄笙時,猶豫了下還是小跑到永和帝耳邊低語。
他異常的舉動牽動著所有人的視線,只見高公公低語結束,永和帝看向洛洄笙眸光微變。
誠親王雙拳忍不住緊握,定國公眸中則閃過抹期待。
然而永和帝的話讓定國公打的算盤瞬間落空,永和帝擔憂看著洛洄笙道:“皇姐身子不適,怎么不早說。”
洛洄笙雙眸瑩瑩看向永和帝道:“如此喜事,病痛早就察覺不到了。”
坦率直白的話讓人忍俊不禁,永和帝年輕的臉上露出爽朗的笑:“確實是喜事,大喜事。”
洛洄笙也笑了起來,這一幕與洛洄笙被賜鳳梧封號時相似至極,那會兒她與永和帝便是相對傻笑。
永和帝當時說:“我的皇姐當得起鳳梧,鳳舞九天,當是一輩子高貴自在,樂得逍遙。”
可惜最后他親手折斷了她的翅,將她送入煉獄。
回想到以往的事情洛洄笙眸光閃爍了下,誠親王此時也反應了過來,皺眉看著洛洄笙道:“事情已定,不若讓鳳梧先回去休息。”
永和帝召洛洄笙進宮本就為冊封長公主一事,沒想到因為誠親王那一鬧事情順理成章的就下來。
永和帝大手一揮道:“皇姐先去偏殿休息,朕讓太醫來診斷。”
誠親王眉心微皺,剛要說話,卻被洛洄笙的輕咳打斷,尋聲看去對上洛洄笙平靜的雙眸,頓時不再言語。
洛洄笙躬身行禮:“多謝皇上,不過我還有一事要回稟。”
永和帝見洛洄笙神色肅然,疑惑看了眼高公公:“說。”
洛洄笙瞥了眼定國公,定國公心頭頓時一跳,直覺洛洄笙要說的事情與他有關。
想到出府前他交代的事情,定國公神色難看起來,這時洛洄笙已經開口。
“今日,國公夫人與世子不顧本宮閉門謝客強闖公主府,本宮逐客日后也不歡迎國公府任何一位上門,還請國公見諒。”
定國公聞言心臟驟停,他臉色難看咬牙切齒道:“公主是不是誤會了,你舅母跟表哥估計是聽聞你生病想上門探望。”
“原來是探望。”洛洄笙恍然大悟,隨后又疑惑道:“什么探望需要帶數眾身材健碩的家丁,被拒后還要捉拿我府上管家?”
洛洄笙說著輕咳兩聲,看向臉色同樣不好的永和帝道:“多虧高公公來的及時,才免了我府上管家吃一頓苦頭。”
高公公眼角抽了抽,這話說得就季姑娘那勁頭,哪怕他沒到她也吃不了什么虧。
洛洄笙不管高公公在想什么,她抿唇苦笑看向永和帝道:“選擇在這說,是因為定國公夫人要詢皇上做主,我便將事情提前說出來。”
永和帝聞言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陰沉,眸光如刀一般掃向定國公道:“朕倒不知定國公府的威風如此之大了!”
定國公今日第二次聽到威風這詞,腳下頓時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