瓈太后瞧見沈清顏這副模樣,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自古以來,男子三妻四妾,更何況皇上還是一國之主。清顏,期待一個男人的真情是最不好靠的。”
太后最后一句話意味深長,她不單單說的是沈清顏還有自己。
“姑母,您能不能……”沈清顏欲言又止。
“貴妃。”
太后面無表情的打斷沈清顏,盯著她的腹部說道:“皇后之位注定了不是你的,眼下你只需顧好腹中的皇子。
只要皇子平安出世,哀家保你坐上皇貴妃的位置,但其他的你就不要再想了,踏踏實實當你的貴妃。”
沈清顏看著太后不再言語,她算是看明白了,即便是姑母,也不會幫自己登上后位。
既如此,那就誰也別落著好。
從康壽宮出來,沈清顏便立馬派信得過的人傳信回定國公府,她要借立后一事攪亂朝堂!
這日,洛洄笙剛用完早膳,正欲帶著紅煙出府,卻被從外面趕回來的溫鴻攔下。
“長公主,出事了。”
洛洄笙見他神色嚴肅,于是便又轉身帶著他們回到院子,“說吧,出何事了?”
溫鴻看了看四周,低聲道:“宮里剛傳回消息,定國公今日向皇上遞了折子,求娶張小姐。”
洛洄笙不可置信瞪大眼又問了一遍:“是張清雅?”
溫鴻點頭,洛洄笙臉色瞬間陰沉問:“皇上答應了?”
“皇上還沒下旨?”溫鴻看著洛洄笙陰鷙的神色心里一提,連忙道。
還沒下旨,那還有機會阻止,時間緊急,洛洄笙刻不容緩交代道:“本宮要進宮,讓人準備馬車。”
洛洄笙說完朝書房走去,溫鴻遲疑片刻跟了上去。
洛洄笙匆匆寫好書信神色嚴肅對溫鴻交代:“毋必要交到太師手里。”
洛洄笙心里惴惴不安,她必須做好兩手準備,只要張清雅不在京永和帝哪怕想要賜婚也做不到。
她去信就是讓太師送張清雅出城,太師作為文官之首自然不愿跟定國公府扯上關系,他看到信會照做的。
這個時候洛洄笙也顧不得隱藏自己如何得到消息一事。
皇宮,御書房。
“稟皇上,長公主在殿外求見。”
永和帝批閱奏折的動作一頓,隨即頭也不抬的說道:“讓她進來。”
腳步聲漸行漸近,在永和帝落筆的同時,洛洄笙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參見皇上。”
洛洄笙不卑不亢的行禮,直起身對上永和帝的目光時,情緒已經恢復如往常。
“皇姐怎么突然來了?”
洛洄笙擔心事情拖得太久反而生變,便不打算跟他繞彎子,直言道:“我今日來是有一事想問皇上。”
“皇姐請講。”
“聽聞定國公上書要求娶張清雅,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確有此事。”
“那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我……”
永和帝面上表露出些許為難,洛洄笙見他這副模樣,立馬就猜到了。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
洛洄笙語氣堅定的否決,不等永和帝說話,繼續往下說道:“張清雅才剛與宿家解除婚約,若是此時貿然與定國公府定下婚事,只怕會被百姓議論。
況且太師在朝中地位本就特殊,倘若張清雅嫁進定國公府,沈張結兩姓之好的話,今后朝政定然會受到影響,還望皇上三思而后行。”
永和帝聞言臉上浮現一絲不悅,緊接著便從龍椅上起身,“皇姐,此事我已深思熟慮,并無不妥。”
“何況你方才也說太師在朝中地位特殊,不論是誰娶了張清雅,朝政都會受到影響。
皇姐所擔心的,我也已經考慮過了,但此樁婚事利大于弊,何樂而不為呢。”
洛洄笙沒想到他態度如此堅決,只得硬著頭皮再次勸道:“皇上,此事牽涉甚廣,不單單是太師府和定國公府,還關乎大安的朝政,皇上可要考慮清楚,切莫聽信讒言!”
此話一出,御書房氣氛瞬間發生了轉變,而洛洄笙也后知后覺察覺到自己言行不妥,她想要挽救卻已然來不及了。
“皇姐是在責怪我嗎?”
永和帝眸色沉了下來,走到洛洄笙身前眼睛死死的盯著她:“在皇姐看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不顧大安嗎?”
“還是皇姐覺得……我不配坐在這皇位上?”
洛洄笙心知自己說錯了話,不得不下跪認錯:“皇上息怒,是我僭越了。
皇上是大安的國君,所言所行自是為了大安,方才是我一時心急,有些胡言亂語了,望皇上恕罪。”
永和帝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眼前人,若是以前,他會立馬把人扶起來,可如今……
“皇姐言重了,雖然我是大安的儲君,但也是皇姐的弟弟,若有做的不對之處,皇姐說我幾句不是也理所應當。”
話雖如此,但永和帝說話的語氣卻毫無溫度,臉上神色更是異常冷漠。
洛洄笙自是不會把他此刻說的話當真,所謂君臣有別,即便是姐弟,也得有君臣之分。
“皇上,我……”
“聽聞皇姐與太師之女來往密切,之前還多次出入太師府,可有此事?”
洛洄笙的話被永和帝打斷,她下意識怔了一下,回過神后點頭承認:“確實如此,我跟張清雅年紀相仿,幼時又是好友,回京后便常與她來往。”
她跟張清雅的關系,朝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若是她否認,反而說不清了。
不過,皇上為何突然提及此事?
永和帝見她坦率承認,心里顧慮卻未曾消減半分,“皇姐與皇叔似乎也常來常往,就連我去皇叔府中的次數都沒有皇姐多。”
這次,洛洄笙沒有予以回應。
永和帝見狀眸色微變,語氣凌厲了幾分,“皇叔與太師都是朝中眾臣,皇姐雖貴為長公主,但自古以來女子不得涉政。”
“朝中之事,皇姐還是不要管得太多,以免落人口舌。屆時皇姐恐會遭受指責,我也會因此陷入兩難之地,皇姐覺得我說的對嗎?”
洛洄笙聞言面上并無變化,但內心卻是悲涼萬分,她算是聽明白了,皇上這是在提醒她不要管得太寬。
可若不是為了大安的將來,她就會在脫離蠻族時遠走高飛,又怎會回京蹚這灘渾水。
永和帝見她不說話,想起她也是剛回京不久,心中忽然有些不忍。
“皇姐也別多想了,我就是覺得婚期將近,皇姐還是好好待在公主府籌備婚事,莫要再為了他人之事勞神費力。”
洛洄笙深吸了口氣,隨即勉強擠出一抹笑容,“皇上說得對,婚期將近,我確實該好好籌備婚事。”
“先前有些事也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今后我會更加謹言慎行的,皇上不必擔心。”
洛洄笙知曉永和帝已經對自己起了疑心,今日只是口頭警告,但他日就不一定這么輕易放過自己了。
但張清雅是她為數不多的好友,這些年她已經失去了太多珍貴的東西,如今還是想再為張清雅搏一把,哪怕會因此付出代價。
“皇上,定國公府與太師府結親一事,我……”
“啟稟皇上,太師在殿外求見。”
殿外傳來侍衛的聲音,洛洄笙正疑惑太師為何在這個時候進宮面圣,永和帝已經讓人將他帶進來了。
“臣參見皇上,長公主。”
“太師不必多禮,請起吧。”
太師起身后先是看了洛洄笙一眼,隨即才對永和帝提出請求:“皇上,臣有要事與皇上商議,可否先請長公主暫行回避?”
永和帝該說的都已經說完,本就不想再跟洛洄笙糾纏,眼下正是讓她離開的好時機。
“皇姐若是無事,便先回公主府吧。”
洛洄笙還想再為張清雅爭取一二,卻無意間對上太師的目光,最終選擇了放棄。
她相信太師不會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推進火坑,但永和帝的決定不會輕易改變,太師究竟會怎么做呢?
來到宮門口,洛洄笙并未選擇離開回府,她得等太師出來問清楚才能安心。
“長公主。”
熟悉的聲音傳來,不等洛洄笙反應過來,一個身影便來到她面前。
洛洄笙看著突然出現的刑荊山,心中有些許訝異,“你怎么會在這兒?”
“溫鴻跟我說你進宮了,我擔心你出事,所以就立馬趕來了。”
“你去府里找我?”
“嗯,給你送吃的。”
刑荊山看了一眼皇宮,說道:“事情我都知道了,皇上現下有何打算?”
“他答應了。”
洛洄笙想到永和帝的態度,心里依舊緊張,要是張清雅真的進了宮,那她這一生就毀了。
“不行,我得再去勸說皇上。”
說話間,洛洄笙一臉急切的往宮內而去,完全將永和帝的警告拋之腦后。
“等等!”
刑荊山眼疾手快攔住她,不顧周圍看守侍衛的目光,拉著她走到一邊低聲勸道:“你別著急,先冷靜下來。”
“現下皇上已經做了決定,你再勸的話只會觸怒皇上,后果反而更嚴重。”
洛洄笙被他拉著手,在他的勸說下逐漸冷靜下來,“那我該怎么辦?”
她抬頭望著刑荊山,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定國公府猶如火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清雅跳進去,我得幫她。”
刑荊山也沒有料到定國公會來這一出,若是沈張兩家真的結了親,今后的朝堂只怕是更加混亂。
“你先冷靜下來想一想,定國公這么做的目的,以及誰最有可能讓皇上改變決定?”
洛洄笙微微有些愣住,她將事情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終于想明白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如今,只有太后能阻止這件事。
“我要去見太后。”
洛洄笙低頭整理衣著,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得體一些,“方才多謝你及時攔住我,眼下你先回去吧。”
聞言,刑荊山不假思索的拒絕:“不,我要跟你一同面見太后。”
后宮那些人一個個都對洛洄笙不懷好意,若是讓她一個人前去,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會被欺負。
“后宮之地,外男不許隨意出入,宮規森嚴,你還是不要去了。”
洛洄笙心知刑荊山是擔心自己,但朝臣無詔不得入宮,宮中規矩嚴苛,難保他人不會拿此事大做文章。
“放心,就算有人想對我動手,也不會選在宮里。”
洛洄笙安慰了一句,隨即轉身回宮,她得找太后盡快把這件事解決了,否則今夜寢食難安。
然而她還是想得太好了,當她來到康壽宮求見太后時,卻被拒之門外了。
“勞煩姑姑再通傳一聲,本宮今日必須要見母后一面。”
之前常姑姑被洛洄笙算計被處置,太后又新提上來幾個姑姑,如今跟洛洄笙說的話就是劉姑姑。
劉姑姑聽了洛洄笙的請求為難道:“長公主就別為難老奴了,太后近日身子不適,誰來了也不見。”
嬤嬤的回話得體且無差錯,洛洄笙找不出任何破綻,她知道太后這是故意不見她。
太后對定國公的事情了若指掌,定國公替沈玉凜求娶張清雅她怎么會不知,如今都是借口罷了。
洛洄笙抬眸看著壽康宮高大宮門,眸中閃過抹寒意。
“既如此,那本宮就不打擾母后休養了,本宮改日再來給母后請安。”
洛洄笙說完轉身離開,她此刻已經明白了整件事情。
定國公是想借機把定國公府跟太師府捆綁在一起,如此一來,除了能得到更大的利益之外,還可以牽制住她。
……
“皇姐。”
洛洄笙沉思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道耳熟的聲音,她腳步一頓,抬眸就看到沈清顏在一堆宮人的簇擁下朝她走來。
“皇姐,這是剛從康壽宮出來嗎?”
沈清顏由貼身侍女攙扶著,趾高氣揚的走到洛洄笙面前:“長公主難得進宮一次,方才與太后聊得開心嗎?”
洛洄笙看出沈清顏是在故意調侃自己,她肯定知道太后對自己避而不見,眼下不過是特意跑來看自己的笑話罷了。
“貴妃有孕在身,不在自己寢宮老實待著,出來四處走動做什么?”
說話間,洛洄笙瞟了一眼沈清顏的肚子,“皇上看重貴妃腹中的皇子,貴妃平日里最好還是格外小心些,別誤傷了皇子。”
沈清顏聽見這話后,臉上的得意多了幾分,“多謝長公主關心,臣妾會小心的。”
“對了,聽皇姐的好友很快就要嫁進定國公府,成為定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以后就是臣妾的嫂子了。
看在皇姐的面子上,臣妾有機會定會勸慰兄長好好待未來嫂嫂,如此長公主也就可以放心了。”
洛洄笙聽著她的嘲諷,頓時明白沈清顏跟此事脫不了干系,又或者,就是她在背后指使的。
“是你!”
洛洄笙眼神凌厲的看著沈清顏,身側的手緊緊攥著以此來克制內心的怒火,“是你讓定國公向皇上提出求娶清雅,對不對?”
沈清顏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故作滿臉不解的說道:“這可是一樁大喜事,怎么長公主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呢?”
“對了,臣妾想起來了,臣妾的兄長似乎很愛慕長公主,長公主是不是擔心此事被張小姐知曉啊?”
洛洄笙極力忍受著沈清顏的奚落,她沒有預料到沈清顏能這般厚顏無恥,竟然利用張清雅來對付自己。
沈清顏把洛洄笙的反應盡收眼底,內心更加洋洋得意,“其實長公主不必太過擔心,張小姐畢竟是你的至交好友,就算知道兄長喜歡你,她定然我不會介意的。”
“對了,長公主不是要跟邢將軍成婚了嗎?不如將這兩樁婚事放在同一日舉辦如何?到時候京中肯定會非常熱鬧!”
洛洄笙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眼下被沈清顏如此羞辱,一瞬間怒不可遏。
“你想多了,定國公府與太師府能不能結親還兩說呢。”
說到此處,洛洄笙不屑的冷笑出聲,嘲諷道:“畢竟沈玉凜一個道貌岸然,恬不知恥的公子哥,如何配得上才貌雙全的太師之女!”
沈清顏聽見她的話,臉上笑容瞬間消失,擔憂不知道想到什么忍了下來。
她似笑非笑看著洛洄笙低聲道:“皇姐,我哥哥是定國公府的世子,還是你當初死皮賴臉一直追求的人,當初你可是跟個狗一樣跟在我哥哥身后。”
沈清顏說完上下打量洛洄笙笑道:“一個不知經過多少蠻族男人的人,你真當自己是什么冰清玉潔的人嗎?要不是你有公主這個身份,當你踏進大安的那一日,你就被大安的百姓用唾沫淹死了!你心里能有點數嗎?”
一番斥責羞辱的話脫口而出,旁邊的宮人聞言嚇得臉都白了,然而沈清顏卻是絲毫不怕這件事會傳到永和帝耳中。
畢竟她說的也都是事實而已。
洛洄笙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沈清顏:“怎么,貴妃這是裝不下去了?”
望著滿臉憤怒的沈清顏,洛洄笙唇角微微揚起,“這就對了嘛,這兒在場的都是貴妃的人,貴妃又何必裝得這般善解人意呢。
何況本宮早就說過,本宮與定國公府不合,貴妃若有什么不滿直說便是,實在沒有必要跟本宮在這兒繞彎子。”
沈清顏被懟得一愣一愣的,等回過神后,氣急敗壞的大罵:“說我裝,難道你就不裝了?
你回京后處處針對我們沈家,無非就是想報當年和親蠻族之仇,今日我還就跟你說了實話,當年讓你和親就是我們沈家的主意。”
洛洄笙聞言不怒反笑,抬腳向沈清顏走近壓低聲音道:“你所說的,我早已知曉,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要針對沈家?”
“對了,如今我貴為長公主,而你父親還被禁足于府中,你覺得我能不能報仇成功呢?”
洛洄笙的自信,讓沈清顏心下一慌,但想到沈家背后還有太后撐腰,再加上永和帝對自己的寵愛,心底的慌亂瞬間消散。
“少做白日夢了,你想對付定國公府,無非是以卵擊石。”
沈清顏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容,在打量了洛洄笙一眼后,語氣輕蔑的繼續說道:“你說你費勁力氣回來,為何不乖乖當你的長公主,非要跟所有人作對?
若是你當初依了姑母的話,如今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何苦呢?”
洛洄笙見她如此自信,心里不由得感到好笑,更是不甘示弱的當場回擊:“是不是以卵擊石,有朝一日你會知道的。
我能從蠻族九死一生回到故土,自然就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大不了,我跟你們所有人同歸于盡!”
最后一句話,洛洄笙的聲音并不大,但沈清顏卻覺得重重砸在了心上。
望著洛洄笙陰冷的目光,沈清顏內心不由得慌亂起來,想到這段時日以來發生的事,更是對洛洄笙多了幾分畏懼。
“你……”
只見沈清顏突然捂著腹部,一臉痛苦說不出話來的模樣,洛洄笙看出她是在演戲,不禁冷嘲道:“貴妃看起來似乎對腹中的孩子并不怎么在意啊。”
“先前本宮就多次叮囑貴妃要安心養胎,可貴妃卻對本宮的話置若罔聞,如今看來,貴妃對皇家血脈確實不上心。”
洛洄笙站在原地絲毫未動,她還是覺得沈清顏的這個孩子來得太巧了些,會不會……根本不是皇家子嗣?
“胡說八道?!”
沈清顏氣憤的推開侍女,瞪著洛洄笙不悅道:“這是我跟皇上的第一個孩子,我怎么可能不上心?你休想借機挑撥我跟皇上!”
看著她理直氣壯的否認,洛洄笙并未發現異常,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時,永和帝的貼身太監高公公突然出現,正快步走到兩人面前。
“奴才見過長公主,沈貴妃。”
沈清顏掃了一眼高公公,冷聲道:“高公公不在皇上身邊伺候,跑到這后宮來做什么?”
“回娘娘的話,奴才奉皇上旨意前來送長公主出宮。”
說罷,高公公面向洛洄笙行禮:“長公主,皇上得知您還未出宮,特意派遣老奴護送您至宮門。”
洛洄笙沒有回應他,而是看向了沈清顏,望著對方一臉得意的樣子,頓時心灰意冷。
“勞煩高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