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觀察所就是整個戰場的眼睛,是將領的第二條生命。
他有些激動,但隨即又有些黯然,這意味著他和崔穎被徹底排除在了核心行動之外,他們的任務重心,依然是那個必須帶回去的累贅——周康。
然而,葉青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如遭雷擊。
“周康和白霜,交給你們了。”葉青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帶到你們的觀察所附近,找個安全的地方看著。如果他們妨礙你們執行觀察任務,或者試圖逃跑……你知道該怎么做。”
崔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老臉瞬間漲得通紅,一半是憤怒,一半是羞愧。他知道葉青說的是對的,但他更知道,自已接到的命令是將周康帶回國,而不是處決。這道命令,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與痛苦之中。
崔穎深深地看了葉青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復雜的情緒,最終卻只是化為一個無聲的點頭。
她比崔猛看得更透,葉青這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逼迫他們做出選擇,是恪守那份可能害死所有人的命令,還是執行這份冷酷無情卻能換來一線生機的清除令?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從來看的都不是道理,而是實力和結果。
葉青沒有再給他們更多思考的時間,轉身走向一處更高的坡地,那里,沐鳶正拿著一個軍用望遠鏡,警惕地注視著遠方。
“葉青,我們現在怎么辦?就這么等著?”沐鳶放下望遠鏡,聲音里帶著一絲焦慮。
葉青走到她身邊,目光投向遠方雨霧彌漫的叢林深處,那里,隱約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和嘈雜的人聲。
“等的不是他們,”葉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餓狼,“等的是他們發現黃金谷被淹之后,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我們不是在逃生,崔穎,我們是在收網。”
“而現在,”頓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雨衣人耳中:“游戲才剛剛開始。”
沐鳶點點頭,看著葉青將一大堆的手雷,塞進行軍包中,快速走向水泥墻!
水泥墻高兩丈,也就是六米,葉青一個短距離助跑,就竄上了墻頭,瞇著眼睛觀察了一下,確定遠處有一個巡邏隊,附近卻沒人。
而墻外,卻已經積蓄了三米高的泥水。
如果沒有這堵水泥墻,泥石流早就將附近淹沒了。
一躍而下,拔出黑龍繡春刀,真氣灌入刀身,一刀就刺了進去,隨著手腕翻轉,就有一塊水泥被撬開........
一連在水泥墻上,撬了十幾個洞,這才將手雷小心翼翼的放進洞口中,串鏈上引線,這才滿意點頭。
“所有人注意,隱藏到地勢比較高的地方。”
葉青的命令簡短有力,不帶一絲多余的情緒。話音剛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下高墻,幾個閃身便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一個冷靜到極致的背影。
崔猛和崔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看管周康和白霜的兩名戰士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經失魂落魄的兩人,跟在崔猛身后,朝著地圖上標注的那處山坳疾行。對他們而言,這不再僅僅是一次押送任務,更是一次關乎生死的抉擇。
其余的隊員則在刀震和馬龍的指揮下,借著樹木和巖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更高處的狙擊陣地轉移。每個人都知道,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為致命。
……
大約二十分鐘后,遠方崎嶇的山路上,傳來了沉重而富有節奏的引擎轟鳴聲。
“來了!”潛伏在最前沿的觀察哨里,刀晨壓低了身子,通過高倍望遠鏡死死鎖定著聲音的來源,對著耳麥低聲報告:“一支裝甲縱隊,正沿著三號補給路線向我高地推進!打頭的是兩輛裝甲車,中間是四輛T-55主戰坦克,殿后又是三輛裝甲車!車隊首尾相連,呈標準的進攻隊形,距離我陣地還有一公里!”
“T-55?”葉青眉頭微挑。這是蘇聯時代的老古董了,在二十一世紀的戰場上,這玩意兒的火力和防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唯一的優勢就是皮實耐操,適合在這種爛泥地里跑。
“看明明家為了追殺我們,將家底都掏出來了。”雨衣人崔穎的聲音也從耳麥里傳來,帶著一絲寒意:“他們想用裝甲集群堵住我們!”
葉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等他們的前鋒撞上馬龍布下的餌雷,就該知道我們在這兒等著他們了。”
果然,前方的M113裝甲車剛駛入一片看似尋常的密林地帶,走在最前面的一輛車體猛地一震,隨即整個車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后重重砸下,四分五裂!
劇烈的爆炸將周圍的樹木攔腰炸斷,燃燒的火焰和嗆人的硝煙瞬間彌漫開來。
“敵襲!隱蔽!”車隊指揮官驚恐的嘶吼聲通過無線電傳來,但已經晚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道路兩側的樹林里,同時吐出火舌。
子彈如同潑水般傾瀉在混亂的車隊上,而那些被偽裝成樹根和巖石的定向爆破陷阱,則精準地在坦克的履帶和薄弱的側甲上炸開一個個窟窿。
鋼鐵巨獸們在泥濘中瘋狂地扭動著,卻只能徒勞地成為活靶子。
T-55坦克的125毫米主炮象征性地朝樹林里開了幾炮,炮彈打在堅硬的巖壁上,炸出一團團無用的煙塵。
在最初的混亂后,后續的坦克和裝甲車開始憑借裝甲的優勢,硬頂著傷亡,一邊開火還擊,一邊繼續向前推進。
顯然他們接到了死命令,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必須抵達高墻!
“隊長,他們突破了火力網,正在接近高墻!預計五分鐘內解除!”馬龍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很好,按計劃進行。”葉青的聲音依舊平穩,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崔穎,讓你的觀察所盯緊了,我要知道他們每一輛車的動向。”
“明白!”
此時,高墻之下,渾濁的泥水已經積蓄到了驚人的高度,宛如一頭被囚禁的猛獸,在水墻的后面瘋狂撞擊、咆哮,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