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塵雖然已經辭職多年，但腔調和當年做市長的時候差不多。
封啟樂當然不會有意見，繼續一個勁地點頭表示認可。
“吳總的指示非常及時，也對集團公司是對癥下藥，既是對我和董事們產生壓力，也是鼓勵我們上進的動力，我一下子就有了前進的方向，渾身都充滿了干勁。”
封啟樂認識吳凡塵多年，對他的性格和嗜好都非常熟悉，現在為了討好新來的主子，他什么肉麻的話都能說出口。
“哈哈，啟樂，你的領悟能力還真不一般啊。”
吳凡塵就喜歡別人如此吹捧他，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威嚴的神態，繼續發號施令：
“封啟明違反禁令逃出鷹國，集團公司一定會被調查，我們要統一口徑說是封啟明個人所為，集團公司對此一無所知。如果問到封啟明發生空難的原因，盡量把調查的矛頭對準丁苗雨，讓她背黑鍋總比我們被懷疑要強。”
吳凡塵接著說，國內追查封氏集團的進度也在加快，集團必須對外發布聲明，封氏子公司的違法行為和總公司無關，如果不盡快做出切割就會危及集團的安全。
“明白！明白！我本來就認為是丁苗雨那個瘋婆子干的！東大的產業已經提前做了賬務安排，絕不會查到集團總部。”
封啟樂本來就對丁苗雨耍弄他懷恨在心，現在吳凡塵給出的命令正合他意。
“丁苗雨知道的太多了，現在越來越不聽話，甚至還想反咬一口。這樣的女人就是隱患，必須盡早處理。你跟她合作這么久，清除行動就交給你，動用你的一切資源，找到她，然后……”
吳凡塵眼中寒光閃爍，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這……”
封啟樂猶豫了。
他和丁苗雨打交道多年，對這個女人非常忌憚。
丁苗雨不是善茬，把她逼急了，這個瘋婆子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吳凡塵看到封啟樂吞吞吐吐，面露難色，不由皺了皺眉：
“啟樂，丁苗雨如果不死，那就只能由你來背黑鍋，反正必須給警方一個交代，你看著辦吧。”
吳凡塵叼著煙，不滿地看著他，眼睛里已經有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氣，
封啟樂嚇得一哆嗦，連忙答應。
“吳總請放心，我一定做到！開完會我就親自安排人手開始工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封啟樂別無選擇。想要活命，就只能按照吳凡塵說的去做，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跳下去。
“記住，這是你的機會。能把丁苗雨清除掉，你就立下頭功，成為封氏集團的董事長，那就是眾望所歸。如果你辦砸了，那些董事如果再難為你，我也無法再保你了。”
吳凡塵向封啟樂招招手，帶著他一起向會議室走去。
封啟樂滿臉陪笑，卻暗自嘆息，吳凡塵還是當干部的樣子，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話。
他怎么會是丁苗雨的對手，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不可測的事件，簡直難以想象。
一周后，龍都。
由鐘超凡牽頭，多部門參加的跨境追逃追贓專案組案情分析會，正在緊張有序地召開。
秦云東奉命從霉國趕回來開會，被安排坐在鐘超凡的右手邊。這打破了級別定座次的慣例，足見上級對他的重視程度。
此時的他也和其他與會者一樣，聚精會神聆聽一位資深航空專家的報告。
“各位領導，同志們，關于封啟明空難事件，目前已經有了初步結論。涉事灣流G550商務飛機，并非因機械故障或飛行員操作失誤墜毀，而是遭遇了人為的、精密的、定時引爆的毀滅性攻擊。”
事故調查組不但在飛機殘骸找到了源自內部的爆炸點位置，而且從殘骸提取的微量殘留物中，檢測到了軍用級塑膠炸藥成分。
更關鍵的是，現場殘留物中發現了微型芯片碎片，說明引爆裝置具有抗干擾的電子定時系統。
根據現場諸多物證，專家還原了墜機過程：
飛機在巡航高度正常飛行時，預設的爆炸裝置被精確觸發。
爆炸物雖然不足以直接炸碎飛機，但因為破壞了機體連接結構，導致飛機在高速氣流作用下被撕裂。
從爆炸發生到飛機完全解體，用時不超過十秒鐘，飛行員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所以也就沒有時間向地面呼救或做出報告。
專家的結論不言而喻。
所謂的空難是一起專業級別的謀殺案，不僅要殺人滅口，也試圖徹底毀滅證據。
接著，另一位法醫鑒定專家開始做報告。
經外交渠道協調，所有遇難者遺體運回國內，物證鑒定中心進行了全面的法醫檢驗。
經過DNA比對確認，其中一具遺體確系封啟明本人。
但是在對封啟明組織樣本進行深度檢測時，發現了一種人工合成的神經毒素。
這種毒素可以導致中樞神經麻痹，或者血壓急速升高，因為毒素能深入肺細胞形成類似碳化結構，常規檢查很容易發生錯判。
如果不是空難導致封啟明突然死亡，毒素碳化尚未完全形成，才讓毒物病理專家捕捉到了這種毒素的痕跡。
“有了這個驚人的意外發現，再根據秦云東同志的提示，我們對長時間昏迷的中安市前任書記魏春明再次進行檢查，檢測到完全吻合的相同毒素！”
“轟——！”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炸開。
魏春明一直昏迷的原因遲遲無法得到醫學解釋，如今才終于真相大白！
“不僅如此，”專家指著屏幕上又出現了另一份對比圖，“衛敏同志從高盧國帶回來的，關于曉彤的病理切片樣本，按圖索驥經過復檢，也在其肺細胞發現了同源毒素的殘留痕跡！”
秦云東不由長出一口氣，身體靠向椅背。
這個發現及其關鍵，一下子就把很多線索串聯起來，解決了困擾他很長時間的疑點。
有些可笑的是，形成案件重大突破的功臣，居然是飛機爆炸案的兇手，是他導致中毒的封啟明突然死亡，保留下極其珍貴的毒素蹤跡。
這或許就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