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向陽非常尷尬。
此時他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惹怒了秦云東。
擺在他面前只有兩條路。
要么，不要臉面求饒告罪；要么就是硬撐著把酒喝了，而且還要一直喝到秦云東叫停為止。
樊向陽怎么可能求饒。
他好不容易攀上鮑乾清這棵大樹，給鮑乾清當(dāng)槍使也是榮耀至極的機會，他絕不會讓鮑乾清失望。
那剩下的也就是豁出去喝酒了。
看著擺在他面前的兩瓶老白干，樊向陽咽了口唾液，他橫下一條心，拼死也要讓在座地看看他是一條好漢。
樊向陽打開瓶蓋，把酒杯倒扣，拿起酒瓶仰脖直接往嘴里灌。
所有人都看傻了。
樊向陽這是在賭氣啊。
秦云東默不作聲看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他本來也不想把關(guān)系搞僵，但他也沒有退路。
樊向陽自己把人頭送來，秦云東不接就是丟份，只有接下來才能立威。
如果秦云東收拾不住樊向陽，班子成員就會出現(xiàn)意志動搖的不堅定分子。
一旦有人投靠樊向陽，那就會讓派系之爭在臨江市生根發(fā)芽。
現(xiàn)在他就是要讓在座地看看，誰敢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他就會讓誰知道他是個如假包換的狠人。
何鑄感覺心里痛快，他拿起一根煙點上，愜意地看著樊向陽出丑。
蔣廉卻覺得此事不妥，畢竟樊向陽是省里派來的干部，如此羞辱他會讓矛盾進一步升級。
看樊向陽已經(jīng)喝了六七兩酒，蔣廉向宋天明使了個一個眼色，要他去阻止。
宋天明是市委辦公室主任，不是常委，他出面勸阻無論能否勸住，都不會讓大家更沒面子。
宋天明會意走到樊向陽身邊。
“樊書記，你悠著點啊，秦書記讓你喝酒是愛護你，這樣喝酒傷身子啊。”
宋天明邊說邊搶奪酒瓶。
樊向陽表面上掙扎了一下，但還是就坡下驢讓宋天明拿走了酒瓶。
秦云東也沒阻止，他知道點到為止，達到目的就行了。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不能圖一時痛快，當(dāng)著眾人的面讓樊向陽丟盡顏面會起副作用。
立威做到了，但班子成員會對他只剩下恐懼，今后很可能會讓自己變成孤家寡人，工作和事業(yè)也將孤掌難鳴。
“向陽同志真是好酒量，但是今后最好工作時間不要醉酒。酒精會阻礙一個人的理智判斷力，做出沖動不顧后果的事，終究害人害己。”
秦云東說這番話的時候，掃視著在座的班子成員。
明顯不只是給樊向陽說，也是給其他人提了一個醒。
“秦書記……我遵照你……你的指示……今后工作……時間不喝酒……”
樊向陽一口氣灌下去一斤酒，此時酒精已經(jīng)上頭，他身子打晃口齒不清地做出保證。
不過，樊向陽心里是清楚的，如果不盡快表態(tài)和解，他永遠就別想在臨江市混下去，更別說能接近秦云東獲得黑材料的機會。
“你的態(tài)度很好，但也不是真不能喝酒，外事接待工作、上級到訪、和下屬以及百姓拉家常，有時候也需要喝酒應(yīng)酬。我只是請你注意把握喝酒的尺度，不要越界。”
秦云東淡然地做出糾正。
他再一次對看樊向陽發(fā)出警告，也是明顯暗示。你來臨江想干什么，我心里有數(shù)，如果想掰手腕就要先掂量自己的斤兩，不要找不自在。
“好的……秦書記……我……我不會越界……”
話還沒說完，樊向陽癱軟倒地。
一場歡迎酒宴，樊向陽本來想仗著鮑乾清給臨江市干部來個下馬威，沒成想?yún)s自取其辱，他感覺無法下臺，只能用裝醉躲過接下來的難堪場面。
下午上班后，秦云東來到何鑄辦公室。
在辦公室里，除了何鑄之外，還有副市長李衛(wèi)華和交通集團董事長楚采臣。
剛一見面，楚采臣就笑著打趣。
“秦大書記，聽說你在中午狠狠收拾了樊向陽，好大的官威啊。”
楚采臣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
“老何，你啥時候嘴這么快了，怎么把班子里的事到處講，有違反組織紀律的嫌疑。”
秦云東和李衛(wèi)華握了握手，坐在單人沙發(fā)上。
“你可冤枉我了，不是我告訴采臣的。現(xiàn)在小廣播太多，一不留神就傳得沸沸揚揚的。”
何鑄辯解著把一杯茶遞過去。
“的確不是老何給我說的，老何的組織紀律觀念一天比一天強，他和我喝酒幾乎不提班子成員任何小道消息。這一點我向您保證。”
楚采臣本來是開玩笑，看秦云東沒有笑，以為惹秦云東不高興了，趕忙替何鑄證明。
“不是最好。臨江常委是核心決策層，內(nèi)部有矛盾很正常，但是如果被外人四處傳播，影響就會非常惡劣，也會讓常委們很被動。老楚，今后你也要自覺抵制這樣的消息。”
秦云東囑咐了一句就算翻篇了。
楚采臣是人尖，打個招呼他就明白其中的深意，用不著啰嗦。
秦云東喝了一口茶，轉(zhuǎn)而又關(guān)心地問李衛(wèi)華。
“你才來兩天，家眷都接過來吧，你父親開的餐館開業(yè)了嗎？”
“我家里一切都好，感謝你的照顧，我爸的餐館這兩天就要開張，他現(xiàn)在比我都忙。”
“呵呵，老人家忙點好，如果天天無事可做，吃飯睡覺看電視，那就會衰老得很快。”
兩人聊了幾句，很快把話題轉(zhuǎn)移到正題上。
臨江市交通投資公司升格為集團已經(jīng)一年了，但前前后后折騰了兩年還是沒有按秦云東的計劃完成海外上市。
這次秦云東要和他們開個會，徹底解決其中的問題。
“我們集團和葉氏投資合作，由他們負責(zé)安排我們的上市計劃，我們也是按要求配合他們完成現(xiàn)代企業(yè)制度改造。ISO國際標(biāo)準已經(jīng)通過、會計制度也按西方國家的要求做了調(diào)整，但人家的股市還有很多嚴格要求，我們要是逐一完成，恐怕至少還要等三年。”
“三年？拉倒吧，我決不允許再等三年，今年必須給我上市！”
秦云東急了，他瞪著眼睛拍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