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如同暴雨般灑落。
而站在血雨中央的陳楓,卻緩緩張開了雙臂。
他仰起頭,任由溫熱的血液灑在臉上,灑在身上。
赤紅的鬼手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的血氣,紫黑色的氣息變得更加濃郁,幾乎要凝成實質。
“不夠……還不夠……”
陳楓喃喃自語,眼中的血色幾乎要溢出眼眶。
他看向剩下的匪徒。
那些原本兇殘暴虐的亡命之徒,此刻卻如同受驚的羔羊般,驚恐地看著他。
他們握刀的手在顫抖,他們的腿在發軟,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恐懼——那是生物在面對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時,最本能的恐懼。
“怪……怪物!”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逃……快逃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剩下的二十多名匪徒瞬間崩潰,轉身就逃!
然而——
“走?”
陳楓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的身影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使用技能,而是開啟了最基礎的——血之狂暴!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力量從體內爆發!
陳楓的眼睛徹底變成了血紅色,瞳孔幾乎消失不見。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血光,速度、力量、反應能力全面暴增!
更可怕的是,他的攻擊方式變了。
原本沉重的巨劍,此刻在他手中卻如同羽毛般輕盈。
他不再是一劍一劍地砍,而是——雙刀流!
是的,雙刀流!
左手,赤紅的鬼手五指并攏,指尖的利爪延伸,血氣在這一刻凝結,形成一柄暗紅色的血色大劍!
右手,巨劍揮動,帶起呼嘯的血風!
陳楓沖進了逃跑的人群中。
然后——
屠殺開始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復雜的技巧。
只有最簡單、最直接、最暴力的——切割,撕裂,粉碎!
“嗤——!”
血劍劃過,一名匪徒的腦袋高高飛起。
“噗——!”
巨劍橫掃,三名匪徒的腰部被整齊斬斷。
“咔嚓——!”
陳楓甚至懶得揮劍,直接一腳踹在一名魂尊的胸口,狂暴的血氣瞬間震碎了他的心臟。
鮮血,如同噴泉般涌出。
尸體,如同麥子般倒下。
慘叫聲、哀嚎聲、骨頭碎裂聲、血肉撕裂聲……交織成一曲死亡的樂章。
而陳楓,就是這場樂章的指揮者。
他享受著這一切。
享受著鮮血的溫熱,享受著生命的流逝,享受著殺戮帶來的快感。
那種感覺……如同甘泉般滋潤著他的靈魂,如同毒品般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能感覺到,每一次殺戮,每一次見血,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從虛空中降臨,融入他的身體,強化他的血脈,滋養他的鬼手。
那是鬼神的注視。
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饋贈。
而他……欣然接受。
“最后一個。”
陳楓的聲音沙啞而愉悅。
他面前,只剩下獨眼魂王。
那個曾經氣勢洶洶的“血狼”頭目,此刻卻如同喪家之犬般,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饒……饒命……”
獨眼魂王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中滿是乞求。
陳楓歪了歪頭,血紅的眸子盯著他,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你知道嗎?”
陳楓輕聲說,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從前,我也從很多人口中聽到‘饒命’這兩個字。但其實……饒命這種東西,是最沒用的。”
他舉起巨劍,劍尖指向獨眼魂王的眉心。
“因為該死的人,終究會死。”
話音落下,巨劍刺下。
“噗嗤——!”
劍尖刺穿頭骨的聲音,清脆而悅耳。
獨眼魂王的身體僵住了,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徹底熄滅。
陳楓拔出巨劍,甩了甩劍身上的血跡。
然后,他緩緩轉身,看向馬車方向。
小舞站在那里,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他,一眨不眨。
護衛們站在她身后,一個個表情復雜——有敬畏,有恐懼,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茫然。
陳楓血紅的眸子掃過眾人,最后停在小舞臉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血跡的牙齒。
“課,上完了。”
說完,他身上的血色氣息開始緩緩收斂。
眼中的血光褪去,重新變回深邃的血玉色。赤紅的鬼手也恢復了平靜,紫黑色的氣息內斂。
只有那柄滴著血的巨劍,和滿地的尸體,還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殺。
陳楓提著巨劍,一步一步走回馬車。
所過之處,護衛們下意識地讓開道路,無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重新坐回馬車前室,將巨劍重新掛回原位,然后看向小舞。
“看明白了嗎?”他問。
小舞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看明白了。”
“明白什么?”
“力量……應該如何使用。”
小舞的聲音有些發顫,但眼神堅定,“以及……強者與弱者的區別。”
陳楓笑了。
這次的笑容,不再瘋狂,不再猙獰,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贊許。
“很好。”
他閉上眼睛,靠在馬車壁上,似乎有些疲憊。
但小舞知道,那不是疲憊。
那是一種……饜足。
就像猛獸飽餐一頓后的小憩。
馬車外,護衛們開始默默收拾戰場,救治傷員,處理尸體。
而馬車內,雪帝輕輕掀開車簾的一角,天藍色的眼眸溫柔地看著陳楓,輕聲說:
“累了就休息吧,陳楓。”
陳楓沒有睜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冰帝坐在雪帝身邊,看著陳楓的眼神有些復雜。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只有小舞,依舊坐在陳楓身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陳楓那只赤紅的鬼手。
那只手,此刻平靜得如同普通的右手。
但小舞知道,在那平靜的表象之下,隱藏著多么恐怖的力量,多么狂暴的欲望。
而她……也要變得更強。
強到能夠理解那種力量。
強到能夠駕馭那種欲望。
強到……能夠站在他身邊,而不是永遠只能仰望。
夕陽西下,將官道染成一片血紅。
馬車重新啟程,碾過被鮮血浸透的土地,向著天斗帝國的方向,緩緩駛去。
身后,只留下一地尸體,和空氣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味。
而那血腥味中,仿佛還回蕩著某個存在的……低語與輕笑。
......
夜幕低垂,殘月如鉤。
車隊在官道旁的空地扎營,三十幾輛馬車圍成一個松散的防御圈,中間的空地上點燃了十幾堆篝火。
護衛們輪流值夜,每個人的手都按在武器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荒野——白天的劫殺,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趟旅程的危險。
但車隊中央,那輛最大的、裝飾最豪華的馬車周圍,氣氛卻截然不同。
馬車前掛著一盞魂導燈,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燈下,陳楓正坐在一張獸皮毯上,赤紅的鬼手浸泡在一盆清水中。
水很涼,是從附近溪流打來的山泉水。
陳楓閉著眼睛,任由冰涼的液體沖刷著手臂上的血跡。
那些血大部分是敵人的,也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雖然他的防御力驚人,但在那種程度的戰斗中,免不了會有一些擦傷和反震造成的內部損傷。
但此刻,浸泡在水中的鬼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那些細小的傷口。
紫黑色的氣息在水中緩緩流動,像是某種有生命的藤蔓,纏繞著赤紅的手臂。